梁矜言完全不被他的情绪影响,平静答道:“不是我,是你哥,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他今天突然叫你出来吃饭?”
郁丛僵住了,他不知道郁应乔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这种感觉,比起颜逢君尾随他还要更加令人胆寒,严格来说,是心寒。
当不成家人,也没必要当仇人吧?
梁矜言观赏着小孩脸上的精彩表情:“也不算跟踪,你哥只是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知道你昨晚没回宿舍而已。”
“他愁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就说要见到你才能放心。”
郁丛彻底吃不下东西了,看着一桌菜色,不自觉紧紧捏着筷子。
说得通了,为什么郁应乔昨天晚上就给他打电话,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
他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梁矜言就俯身,稍稍靠近了一些端详他表情。
郁丛以为这人还有什么料,很认真地回看过去。
梁矜言却笑道:“我只是看你今天有黑眼圈,随口诈你的,你竟然真信了?”
郁丛一顿。
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将筷子往梁矜言身上一扔,起身就要走。
公筷落在男人的西装上,弄脏了一小片,滚了两圈后又从衣摆处掉了下去,歪歪扭扭掉在地面。
梁矜言没看自己的衣服,只是垂眼一瞥地上的筷子,眸色深暗。
非得弄得这么乱吗?
他在郁丛走到门边时,温声开口:“留我一个人,你哥马上就会知道你去酒吧的事情。”
郁丛的手差一点就碰到了门把手,他顿住,随即愤怒地转身看向稳坐着的男人。
“你要不要脸啊?”
他想不通,郁应乔虽然和他闹矛盾,但对外一直是个做事端正磊落的人,怎么会交到梁矜言这种面慈心苦的朋友?
梁矜言缓缓起身,拿起大衣,不紧不慢地走到郁丛身边,替他打开门。
“看来你吃得差不多了,走吧,送你回去。”
郁丛冷冷瞪了一眼梁矜言,抬脚就走。
他不想跟这人一起,但奈何把柄在人家手上,只好老老实实去了停车场。
梁矜言带路,停在一辆宾利飞驰跟前。这车从顶到轮毂,每处地方都是浓黑的,虽然没有梁矜言的心黑,但依然一股闷骚味。
郁丛真不想让梁矜言送他,上车前还在试图挣扎。
语气假装诚恳道:“我这身太便宜了,不能玷污梁总爱车,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梁矜刚打开主驾的门,瞥了他一眼:“行啊。”
郁丛刚松一口气,就听姓梁的补充:“再考虑五秒钟吧,不上车就去找你哥做检讨。”
说完也没等他,坐进去之后立刻发动引擎。
郁丛咬牙嘟囔了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伸手就打开了后排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