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只手又轻拍了一下,郁丛想回头抗议却被梁矜言往前推了推,他只好忍辱负重去拿药。
然而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把药放哪儿了,甚至记不清搬从宿舍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药带上。
他在各个房间钻来钻去找了十分钟,最后抱着试试的想法打开了垃圾桶,成功在里面发现了被他顺手扔进去的药盒。
郁丛半跪在地上,感觉身后气压偏低,缓缓转头,对梁矜言笑了笑。
梁矜言也对他笑了笑。
郁丛谄媚开口:“我说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吗?”
梁矜言:“不信,去洗手。”
他垮下脸从地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去洗手,刚把那管药膏拿出来,却发现梁矜言也跟到了浴室门口。
郁丛手一僵,透过镜子看向梁矜言:“擦药也看啊?”
梁矜言抱臂靠着门边,也从镜子里和他对视:“以防你又扔垃圾桶。”
郁丛:“……”
其实他刚才真的这样想过,竟然被拆穿了。
他只好顶着一双很有存在感的目光,开始给脖子上的淤痕抹药膏。已经过去好几天,淤青只是显得张牙舞爪,不是很疼了,他下手也就不太在乎,像给蛋糕抹奶油似的三两下糊上去。
梁矜言看得笑容逐渐消失,眉头也皱起来,在看见衣领沾上药膏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人催你,慢慢来。”
郁丛动作一停:“不是涂上去就好了吗,又不是做保养。”
梁矜言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衣服脱了。”
“啊?”郁丛茫然又警戒,“干嘛?”
他想起住院那会儿,梁矜言让他在病房里脱掉衣服的时候了,虽然什么也没做,但他也觉得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猎物……
更何况这里是梁家,比起医院更私人的地方。
梁矜言答道:“放心,我不吃人,衣领挡住淤青了。”
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郁丛稍稍放下心。只犹豫了一瞬就脱掉卫衣外套,再把最里面的短袖也脱掉了。
脱个衣服而已,郁丛催眠自己,大家都长一样,没什么的。
但事实上,皮肤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却比以往敏感许多。连浴室里细微到无法捕捉的气流,都仿佛放大了,在他身上留下了柔和却带着凉意的轻柔触碰。
郁丛不自在地扫了一眼镜子,却发现梁矜言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涂药吧。”连语气也一如往常。
郁丛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沉默地给自己上药,动作也轻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