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回房间之后洗了个澡,之后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但今天他不是很能投入,一颗心悬在半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在担心什么。
或许是因为明天的寿宴?还是因为……刚才的梁矜言?
他索性重新选了个种地的游戏,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操作着,心里却在跟系统商量明天的事情。
[我得确认一下明天万无一失,你跟我对对剧情?]
被困在这个世界无法外出打工的系统,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应:[好的,明天霍祁会在寿宴上假装晕倒,然后立刻醒过来,说自己有后遗症。接着郁家所有宾客,无论是商界的还是政界的,都知道了是你把霍祁推下楼的。]
郁丛垂眼,默默给田里浇水,只在脑子里短短地“嗯”了一声。
系统接着道:[然后原本家里唯二给你撑腰的祖父母也动摇了,你失去了在郁家的最后倚仗。从这里之后,你的生活就走上了璀璨下坡路,恭喜恭喜。]
郁丛邦邦砍树,抽空道:[同喜同喜。]
[好了,书里的剧情说完了,你的应对办法也可以口头演练一遍。你前段时间想法设法去打探家族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他答道:[不用演练了吧,跟你说话怪累的。]
系统被他噎得好一会儿没说话:[综合眼下的情况评估,我建议我们建立和谐稳定的互帮互助关系。]
郁丛:[等我心情变好一点,可以考虑考虑。]
系统的语气带了点疑惑:[我以为你胸有成竹,心情应该也很不错,但你现在的情绪是……查到了,焦虑,你在焦虑什么?]
郁丛砍断了一棵树,连掉落也没捡,立刻转向另一棵树重新邦邦邦开始砍。
他在心中回答,却是答非所问:[你擅自查询我的情绪状态,这样非常不利于建立和谐稳定的互帮互助关系,你不尊重我隐私。]
系统也有点没辙了:[我这是例行检查,为了确保你的心理健康,这样才能增加你我的生存几率。]
郁丛的手指忽然停住,眼神也盯着一个地方不动。
系统被他吓到了:[发生什么了?]
他回过神来:[没什么,你刚才太吵,然后我突然走神了,想起了……]
梁矜言。
他好像有点习惯当梁矜言的“小狗”了,不好,非常不好。
算了,还是继续种会儿地吧,等梁矜言回来了,他连游戏都没得玩。
郁应德冲出祖父母的院子之后,直接去了停车场。
一群没长脑子的,他不伺候了!老太婆那两口子只知道偏心郁丛,这么偏心怎么不把人一辈子拴在这深山老林里!
他只不过是说出了一件事实而已,他有什么错?!要生气难道不是应该去找他二叔一家吗?那家子本来就没一个正常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霍祁才是亲生的。
郁应德一路骂骂咧咧地开出了庄园,但山路蜿蜒,又是夜里,他只觉得路面和山崖的界限有些模糊,越开越慌。
终于一个不慎撞上了什么东西,汽车自动急停。
等他从极度惊恐中回过神来,才敢查看四周。幸好,他只是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而已。
郁应德的暴躁心情重新涌上心头,他愤怒下了车,拿着手机试图去寻找信号充沛的地方。走了一截,却突然注意到路边一个缓慢挪动的人影正在往上走,路灯稀疏又昏暗,显得那个人的动作也特别迟缓且凄凉。
谁啊大半夜步行上山,脑子有问题吧?
又过了两秒,郁应德忽然认出来了,草,那不是霍祁吗?!
霍祁也认出了郁应德,他现在看见姓郁的就没有好心情,更何况是这个家里快破产的蠢货。
在他看见的未来碎片里,郁应德当众瞧不起他,最后还不是家道中落,滚过来求他帮忙。
霍祁假装没看见郁应德,迈着已经僵硬酸痛的腿继续往上走,然而郁应德却把他叫住了。
“诶,你怎么来了?”
霍祁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
郁应德表情更加难看:“你连郁家人都不是,怎么好意思来给我祖父母祝寿的,他们也不喜欢你吧?”
霍祁就像被高温炙烤的易燃物,一点就炸,已经顾不上换上往日的温柔可怜了,冷笑了两声。
“我姑母和姑父喜欢我就够了,至少他们没有濒临破产。而且你祖父母也不喜欢你,他们喜欢郁丛!”
郁应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不敢置信地抬手指向霍祁:“你敢骂我?!”
霍祁被手一指,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就要准备随时倒下。但片刻后才想起来周围根本没人,所以他收起了刚露出的可怜表情,厌恶地盯着郁应德。
“对,我骂你,因为总有一天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着一巴掌拍掉郁应德的手,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以为我想来这个鬼地方……还不是为了让姑母姑父开心。”
“别走!给我站住!”郁应德彻底被惹毛了,两步追上去就扯着霍祁的衣领把人扯回来,动作粗暴地往车那边一扔。纤瘦的身体柔弱无骨一般撞到车门,趴在上面好一会儿没动静。
郁应德才不管霍祁有没有受伤,他面容狰狞破口大骂:“你别他妈太嚣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一个外人竟然在领家族信托,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让二叔把股份分给你了!啊?!”
霍祁的背影瞬间僵硬,郁应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嗤笑一声:“我只要现在回去告诉所有人,你猜他们会不会逼二叔二婶把你也赶出郁家?你本来就不是郁家人,只不过是你爸死了,你才能住进郁家,你都是托死人的福!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