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言在他身侧轻轻叹了声气:“真可惜,如果你现在跟我走,我会把你关在别墅里,直到我厌倦。”
郁丛难得没有还嘴,因为他感觉到梁矜言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院子外面有人在狂怒地喊他的名字,让他滚出来。但他忽略了,只盯着梁矜言,用一种同样探究的眼神。
两人对视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似乎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半秒钟。
郁丛发自肺腑地感叹:“你真是个变态控制狂啊,梁先生。”
梁矜言笑了:“不如我换一个问题,郁丛,你害怕我吗?”
这是个死亡问题,既然郁丛确定了梁矜言是个变态,所以他更加不清楚什么回答才是正确的。
怕?好啊懦夫一个,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怕?竟然不怕我,如此嚣张,那还是不能留了。
无论选什么,最后都是“此子断不可留”。
嘈杂声渐近,那群人已经冲进了院子,梁矜言却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证据是霍祁杀的人,你给我一个回答,我就给你。”
“郁丛!!!你竟然敢杀了你堂哥——”大伯的声音穿破雨幕,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快去,把他给我捆了!”
郁丛猛然惊醒,他来不及给出回答,扔下碍事的雨伞,转身就朝正屋旁边的偏屋跑去。他冲进雨里抄近道,雨水夹杂着风声掠过耳畔,身后的人像一群索命的厉鬼穷追不舍。
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他穿过庭院,单手撑着栏杆翻了过去,接着撞开房门闯了进去。
这是一间茶室,博古架旁边摆着一个刀架,上面放着的刀是真家伙,他单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抽了出来。
寒光乍现,反射的廊上灯光掠过他的眼睛。
郁丛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抬手将刀挥了出去,将将擦过他大伯的衣摆。一片衣料飘落,所有人都瞬间停了下来。
他气息还乱着,咬着牙开口:“刀开了刃,大伯小心点。”
开玩笑,一群人盛怒之下想把他绑了,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下一步就连爷爷奶奶都救不了他。眼下只有这把刀能威慑住大伯,现代城市里生活惯的人哪儿见过这种长刀,连抢都不敢抢。
爷爷奶奶从来都不让他碰这把刀,说是危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碰到,刀比他想象中沉得多,坠着他的手臂。他暗自用了很大力气才稳住,没露出一丝破绽。
大伯突然受到惊吓,愤怒的表情还没收回去,一脸扭曲地垂眼盯着戳在自己胸口的刀刃。
然后憋出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你还要继续杀人?你疯了?!!”
郁丛扬了扬下巴:“让别人退出去再说杀人的事。”
他拿捏准了大伯惜命的性格,刀横在脖子上,什么要求都得答应,即使是刚死了儿子的人。短暂的僵持之后,果然大伯按照他说的做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但走廊外已经站满了。
爷爷奶奶被人搀扶着靠近,口中不停地叫着他小名,问他有没有受伤。
郁丛听得鼻子一酸,继续命令道:“把老人家带回房间,别让他们看见,也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爷爷奶奶走远之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明亮的灯光撕破了一切黑暗,也照出了窗外走廊上的景象。
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形被带着纹路的玻璃窗模糊了形状,但还能看得出是人,但聚在一起时就像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郁丛的思绪一秒钟过了千百转。
如果这真是逃不过的剧情,那最好的办法是打破这一幕的舞台,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有存稿了。从今天开始会稳定隔日更。
这本前面写得太久了,二十万字写了四个月,断断续续的,有些细节我可能会混淆,连贯性也不是那么好,但后面我会尽量保持连贯性的。我不太喜欢发作话,但还是想说明一下情况,然后谢谢一直追更到这里的宝宝,爱你们[亲亲]
所以郁丛强迫自己压下混乱的气息,开口道:“报警,现在就报警。”
但大伯却露出了片刻迟疑,郁丛有一瞬的不解,外面的亲戚却率先反对,七嘴八舌地抗议。
“不行!这种事传出去郁家会受影响!”
“疯了吗?!公司股价你们不管了,还敢报警?!”
郁丛听见三姑让人赶紧把院子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去,杂乱的脚步声四散在雨里,天边又降下一道闷雷。
他被这些亲戚的第一反应气笑了,真好,家族里死了人,第一反应是封锁消息。看来无论谁死了都是这个下场,如果今天他死了,说不定会更加悄无声息。
郁丛稳住心神,却发现大伯犹疑不定,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想从我身上敲诈点什么,对吧?”他问道,“你想跟老人家索要一笔巨额赔偿,但是你也不敢报警,因为传出去之后你就没有要价的资格了。”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女人声音:“你敢!!我们儿子死了,你怎么敢饶过那个小畜生!报警啊!把他抓起来,我要他血债血偿!!”
大伯母身上还穿着精致易皱的套装,此刻却涂满了雨水和泥水,就连手上也全是泥。情绪激动到红血丝盖过了眼白,她不顾一切地想往里面闯,却被其他人忙手忙脚拼命拦住。
郁丛的手臂已经酸痛不已,开始轻微颤抖,他不得不双手握住刀柄,掩盖住自己快体力不支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