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道:“没什么,我在阴阳怪气别人。”
“哦。”郁丛点点头,仿佛毫不关心。
梁矜言不顾电话那头的霍宁真质问他把郁丛带到了哪里,挂断了通话,然后大步走过去。
他替郁丛拿过支架:“醒了怎么不按铃也不叫我?”
“我不知道你也在医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以为我在做梦。”
郁丛刚从昏迷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一边恶狠狠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一边乖乖答话。
梁矜言拨开郁丛折磨自己的那只手,低声问:“头疼了?”
郁丛紧皱眉头:“嗯,以前也没这么痛过,胀胀的,想把脑袋劈开伸手进去揉揉。”
梁矜言:“……脑花按摩。”
郁丛如果清醒着说不定能笑出来,可此时他压根没注意梁矜言说了什么,又想抬手揉,结果手又被压了下去。
“干嘛?”他没好气道,抬眼幽怨地盯着梁矜言。
“脑袋受伤了,不要乱揉。回床上躺着,我去叫护士医生过来。”
“哦。”郁丛闷闷地应下,抢过支架慢吞吞往病房走。
梁矜言的嘱咐声幽幽传来:“老实一点。”
刚准备抬手的郁丛听了这话,只好又把手放了回去。可恶的梁矜言,管得真宽。
他回到病床上,脑子依然晕晕的但能看清东西了,只是还残留了点重影。他盯着天花板上层层叠叠排满了的灯管,想起刚才听见的。
梁矜言应该是在和他爸或者他妈通话吧,态度挺强硬的,平时梁矜言对谁也没像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留。但郁丛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无所谓了,父母如何、郁家如何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又想到梁矜言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让他爸妈跟霍祁做亲子鉴定,想着想着就不由得乐出了声。梁矜言这张嘴还真是所向披靡,比他发挥更稳定。
正乐着,梁矜言忽然回来了,身形一顿,随即看他的眼神比之前严肃沉重了些。
该不会是以为他撞傻了吧……
郁丛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想解释奈何医生后脚也进来了,开始检查他的情况。他老老实实配合,过了好几分钟医生才下了结论,脑震荡,好好休养。
医生准备离开时,梁矜言忽然问:“对智力有影响吗?”
“……这个,”医生也被问得有点懵,“目前看来是没有的,不排除病人心理状况也受到了影响,后续观察一下吧。”
郁丛脑袋几乎要冒烟了,他埋下脑袋,盯着病床上的被子默念自己不存在。
“谢谢医生,等输液结束了能离开吗?”梁矜言礼貌问道。
“也行,回去好好养着,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就医。你过来,办一下手续然后去结账。”
“好的。”梁矜言谦逊地跟着医生走了。
郁丛这才喘了口气,但他不敢相信梁矜言为他忙前忙后。
[你以为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换的?]被他遗忘了的系统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生气。
郁丛一愣,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拉开裤腰看了看,沉默片刻后突然陷入抓狂。双手上阵重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耳朵也不由自主发烫。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道,要是有旁人在场会以为他真的疯了。
系统吐槽:[完什么,你不清白了吗?]
郁丛没搭理系统,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想象那副画面,身体所有细胞都在尖叫,他都快跳起来了。自己在梁矜言面前被脱得?!梁矜言还亲手替他换了所有衣服?!
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他宁愿再被撞一次脑袋,也不想经历这么羞耻的事情。凭什么梁矜言可以这么泰然自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啊!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梁矜言回来了,和他共处这方被隔开的半封闭空间,导致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羞耻又冒了出来。他不敢看梁矜言,只能装作自己头很晕的样子。
“办好了,输完液我们回晋市,你在那里能休养得更好,同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郁丛莫名觉得梁矜言的语气比以往更平和一些,而且是真心实意地询问他的意见。好像只要他不同意,他们就能继续留在这里一样。
但郁丛的确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所以他小声答道:“没意见。”
梁矜言敏锐察觉到小孩的情绪又落了下去,分明刚才还挺有精神的。
头疼得这么厉害?
他抬眼检查了一下输液袋,把它挪到了床尾,然后站到了床边。
郁丛如临大敌,他只感觉一堵暗色高墙堵在了床头,带着铺天盖地的威慑力。他被压得喘不过气,又不得不抬头跟人直视,视线被迫从梁矜言的大衣衣摆,滑过大衣里面那截窄腰和宽阔的胸膛以及肩膀,然后才是梁矜言的脸。
虽然这一切都是带着晃动重影的,再可餐的男色也让他有点想吐,更别说还是梁矜言了,只会让他又害怕又想吐。
他问:“你要干嘛?”
梁矜言有点无语:“不是头疼吗?我帮你按按,你自己没轻没重的。”
郁丛条件反射向后躲了躲:“不准碰我!”
梁矜伸出的手一顿,随即明白了小孩这种反应是出于什么,原来是因为他帮忙换了衣服。但看起来不像单纯的讨厌和抗拒,更像是羞耻。
他收起了温和,做出威胁人时的冷淡表情,开口道:“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郁丛被梁矜言忽然的变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害怕,只好认怂,朝床边挪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