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揉着太阳穴,理顺了这番话之后没忍住骂了句“混蛋”。大半夜的去骚扰他朋友,安的什么心?
“你骂谁呢?”许昭然诚心发问。
“梁矜言。”郁丛缓缓起身,“这会儿你在哪儿?”
“楼下,正在吃早餐,”许昭然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别说,这里的厨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做的东西都好好吃。”
郁丛又问:“梁矜言在吗?”
“不在,他刚才出去了,应该是去上班了吧?”
郁丛撂下一句“很快下来”就先挂断电话,一边走进浴室打算刷牙洗脸,一边给他哥拨了电话,然而迟迟没能接通。
另一边,郁应乔不得不先忽略弟弟的来电,因为他被卡在了云庭的门禁外面。
他不是没来过这里,以往都畅通无阻,今天保安却死活不肯放他们的车进去,还说是梁先生的意思。郁应乔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厮故意不让他见郁丛。
小丛的来电显示还亮着,郁应乔却更不能接了。他做不到在事情解决之前跟弟弟告状,那样只会给小丛增添更多压力,他得先找到梁矜言。
正想着,就看见熟悉的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郁应乔果断下车,走到闸口正中间,拦下了那辆幻影,随即打开后排车门一气呵成坐了进去。
梁矜言对于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郁应乔懒得给梁矜言好脸色,开门见山道:“你把郁丛扣下来,打算干什么?”
梁矜言和颜悦色:“我又不是什么反派,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但郁应乔没接这茬,梁矜言只好解释:“我只是请他在我这里休养一段时间而已,这里比你住的地方更安静些,不是吗?而且你这样说话非常不礼貌,不像是你的作风。”
郁应乔的良好教养已经在这段时间被持续消磨,对于这些不太要脸面的人,礼貌是无用的。但他也有几分相信梁矜言的话,云庭的确更适合康养。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请他?我严重怀疑是你趁人之危,他不一定想留在你那里。”
梁矜言笑道:“你可以问问他,只要他说不想留在那儿,我就让你把他接走。”
郁应乔将信将疑,他本能觉得梁矜言在玩什么花样,可小丛的性格他也是了解的,如果不是自愿,不可能被留在一个地方。他当即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干什唔……给你打蛋话也没打通。”郁丛说话声模模糊糊,像是在刷牙,但听起来又乖又可爱,让郁应乔想起了弟弟小时候。刚睡醒时乖得出奇,被摸脑袋也不反抗。
“小丛,你现在清醒吗?”郁应乔问。
“昂。”
于是郁应乔放下手机,打开免提之后才道:“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自愿待在梁矜言家的?如果你想走,我现在就来接你离开。”
郁应乔说着看了眼梁矜言,这一眼有些挑衅。但梁矜言八风不动,以往他还觉得这是好友难能可贵的特质,如今却怎么看怎么欠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郁丛清晰的声音:“哥,我是自愿的。”
这个答案虽然在郁应乔想象范围内,但绝不是他想听到的,所以不由得黑了脸,一旁却传来梁矜言心情愉悦的轻笑声。
好啊,白菜真被拱了。都怪他缺席了小丛的成长教育,没能在以前告诉弟弟,像梁矜言这种人能当朋友,但是绝对不能靠得太近。
虽然他从未见梁矜言喜欢过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人没有纯粹的喜欢,一旦看上了某人,只会凭借狩猎本能压榨对方的利用价值。小丛能提供的情绪价值过于珍贵,所以梁矜言才抓着不放吧?
郁应乔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那你讨厌梁矜言吗?说实话。”
这次的回答相当迅速,郁丛用力道:“很讨厌。”
心中沉闷一扫而空,他赢了一半。郁应乔转头看过去,这下轮到梁矜言笑不出来了。
郁丛顺口问道:“怎么了,你俩要反目成仇吗?”
郁应乔语气轻松:“可能吧。”
郁丛没当回事,这两位十多年的交情了怎么可能反目成仇。他单手洗了脸,胡乱擦干之后就往外走。
“你和梁矜言是不是拿我当赌注呢?赌的什么,我也要分一杯羹。”
车里,郁应乔有点意外地看了梁矜言一眼,却发现对方比他从容多了,似乎早有预料小丛能猜到,好像一副比他还了解小丛的样子。
郁应乔对着手机回道:“没在打赌,我只是不放心你留在那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郁丛语气低沉:“不用了哥,想走的话我自己会离开的。”
不想离开,却又讨厌梁矜言。郁应乔有些头疼,他猜测两人之间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连他也挖不出来。
然而梁矜言因为郁丛的这句话有了反应,垂眼看向手机,就仿佛透过虚空直接看向了郁丛一般。
郁应乔注意到了这点反常,思索一瞬之后明白了一点,梁矜言不想郁丛走,也不喜欢听郁丛说有朝一日会自己离开。
他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刚睡醒可能还不知道,孟执允抓到了。已经被送回监狱,你不用再担心。”
“这么快?所以他这次逃狱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还在调查。这次唯一受伤的就是霍祁……差点被掐死,他正好撞上了躲在郁家的孟执允。”
郁丛举着手机一时没回答,他觉得事情没头没尾的,有些蹊跷。而且孟执允一出来就先来了梁矜言家,还能成功假装护工,说明这人知道很多最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