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很喜欢。”梁矜言抬起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接下来去你学校,这里离学校不远,对吗?”
郁丛被揉得有点心猿意马,一股痒意从头顶蔓延到后颈。他点点头,一开口声音发涩:“对。”
梁矜言和他肩并肩走在路上,朝着花店的方向,仿佛是闲来无事散步。这条路的行道树是高大的梧桐,都是老树了,熬过又一个寒冬之后开始抽新芽,阳光照射下叶子嫩绿得近乎透明。
两人在梧桐投下的树影中穿行,郁丛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又看了看身旁的人。
散步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和人共享这段路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之间太安静了,就像是偶然遇到的熟人,不得不共同走一段路。更何况梁矜言本就有一副引人注目的皮相和身材,而且怀中抱着一束花,另一只手还提着书包。
路人的视线有一半都落在梁矜言和那束花上,另一半却扫过他。
郁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梁矜言道:“你其实可以把花留在车上的。”
梁矜言挑眉看过来:“我为什么要把它留在车上?”
“……因为拿着不方便。”
“很方便,”梁矜言展示了一下自己单手抱花的动作,“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郁丛有些意外,却还是认同点头:“也是,应该没几个人敢给你送花,但你肯定送过别人。”
“没有。”梁矜言回答得很果断,“我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向别人示好。”
郁丛皱眉盯了男人片刻,伸手就要抢:“你清高,那你还给我。”
梁矜言把花藏到身后,笑道:“不行,别想拿回去。”
他试了几下,梁矜言却像逗小孩一样让他连包装纸都摸不到,任他围着自己转圈。郁丛只好放弃,恶狠狠地看向梁矜言,却发现对方神情认真。
“以后如果你能多送我花,我会很开心。”
他嘴角撇了撇,把男人刚才的话还了回去:“这是示好的手段,谁爱送谁送,反正我不。”
“这句话只针对别人,你除外。”梁矜言笑道,“讨厌我还送我花,说明你是个心善的乖孩子。”
冷不丁被夸,郁丛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会儿,不太自然地退后两步,重新站到梁矜言身边。抬眼看了一圈,瞥见了远处的学校大门,连忙一把抢过了自己的书包。
“你别进去了,我半小时后出来。”
梁矜言没有反对,郁丛走到马路边时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停留在原地,捧着花注视着他。他看不懂那双眼神,却下意识不敢久看,转头穿过了马路。
脸上后知后觉在发烫,直到他走进校门都还没消下去。明明自己只是路人中的一个,却做贼心虚一般低下头,埋着脑袋走到图书馆。
不过一个星期没来学校,郁丛甚至觉得恍若隔世,一眼望过去,图书馆里的桌椅座位几乎没有空着的。他心底生出一些羡慕的情绪,不知道这场接连不断的风波什么时候才有停歇的一天,他还是更喜欢平静的生活。
还了书,他准备离开时收到了他哥发来的文件。
整整二十页的pdf,记录着梁矜言的详细信息,郁丛索性找了个空着的沙发坐了下来,压下莫名紧张的情绪一页页翻看。
梁矜言出生在单亲家庭,随母姓,小时候在国外生活,十四岁时才回国。在此之前的资料都被刻意保密隐藏,就连郁应乔也查不到。
他从十四岁之后的部分仔细看,梁矜言回国之后也异常低调,几乎没有暴露家庭背景,只在普通中学就读。成绩一直都很优异,通过高考进入了顶尖学府,硕士时期就进入自家公司,在底层实习了一年。二十三岁毕业之后正式空降高层,一年之后被董事会任命为总裁。
非常干净漂亮的履历,找不出任何错漏和污点。
郁应乔贴心地附上了梁矜言的个人档案,别说案底了,连一点处分都没有。不仅如此,这人从高中开始就获得了一连串的奖,大学时甚至还搞过创业,一度做得风生水起。不过毕业时把公司卖了,仿佛创业只是为了试验或消遣。
郁丛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梁矜言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不对……其实一开始是他主动招惹人家的。
他把二十页翻完了,也没发现一丝一毫的负面信息,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正向的背景怎么会造就一个大反派?
郁丛更疑惑忐忑的是,自己应该高兴于梁矜言是个好人,还是应该……失望呢?他想不明白,自己对梁矜言该抱以何种态度。
郁丛索性调出聊天界面,给他哥发消息,问梁矜言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
焦急地等了几分钟,他哥终于回复:【没有,如果你指的是生意上那些事,那他用的都是合法合规手段,偶尔狠了点也没过界。想扳倒他的人有,但是都不敢行动的,没人会不自量力。】
没有干过坏事……没有?
郁丛有些焦虑,如果梁矜言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或者说正常人,那反派的名号从何而来……
片刻后他打字问:【那私生活呢?】
郁应乔的消息很快跳出来:【你到底想查什么?小丛,你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郁丛的指尖顿住,好一会儿没有动作,他哥又一次先妥协,新消息弹了出来。
【他的私生活也很干净,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干净。我曾经还怀疑过他有情感缺失,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只是还没有遇到能打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