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看不惯。
郁丛猛地揪住孟执允的衣领,用积蓄起的力量翻身把人压制住,早已配合着抬起来的拳头对准太阳穴揍了过去,一连好几下,用尽了全身力气。
孟执允回过神来却处于下风,本能抬手扼住了郁丛的脖子,力气大得可怕。
郁丛体力几乎耗尽,稍有松懈,就又被翻身压在下方。孟执允用力更加顺畅,他脖子上的桎梏骤然缩紧加重。
剧烈疼痛间,他甚至还生出一丝自嘲感。
……怎么都爱掐他脖子?
“别逼我杀你,郁丛……”孟执允声音仿佛从遥远处传来,“你现在后悔离开晋市了吧?嗯?是不是开始幻想梁矜言来救你了?”
郁丛死死握住孟执允的手腕,却扯不开,于是垂落下来。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以为他就比我好吗?如果知道世界真相人是他……你以为自己就不会死吗?”
梁矜言是什么人……郁丛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濒死感让他的思绪仿佛放慢了千百倍,甚至还有空勾勒出梁矜言的声音,在脑海里播放。
“至少让我见你一面。”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郁丛垂落下来的手终于费力摸索到了那根棍子,指尖勾住,向身边拉近,五指攥紧之后用尽全部力气拿了起来。
挥臂重击。
棍子敲在了一个坚硬物体上,郁丛不知道打到了孟执允的哪个部位,也感知不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他只知道脖子上的束缚骤然消失。
空气灌进来,涌入带着血腥味的喉咙里,再钻入肺部,引发一阵钻心的疼痛。郁丛躺在地上不住咳嗽,每咳嗽一声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身蜷缩在地面。
视野里,不远处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头部下方涌出一滩鲜红色的血。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但他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一层雾气遮住了眼睛,或许是痛出来的眼泪,却只到了盈眶的程度,迟迟落不下来。
他不想孤零零地死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旁边还躺着一个生死未卜的人。
郁丛没力气站起来,于是慢慢爬到手机旁。
如他所料,手机还在通话中。
之前在意识到孟执允消失的那一刻,他就点了接听。手机飞出去后,他祈祷着不要摔坏,只要不摔坏,电话就不会被挂断。
他就知道……他就是知道。
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他这才意识到脑海里一直在响着巨大且绵长的嗡鸣声,除了耳鸣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即使如此,他也知道梁矜言一定在电话那边。所以他主动开口了,即使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