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梁矜言总是在生气,因为之前被他骗了,还利用了,而且他还卖了梁矜言的车和表。
所以每次抓到他之后,梁矜言都会把他绑起来,不给他吃不给他喝,比他对孟执允还要更残忍。
郁丛醒来之后也知道这些梦有多荒谬,梁矜言没那么小气,也没那么坏。
但眼前的人是真的梁矜言吗?
视野依旧有些模糊,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在生气。
所以他确定自己又在做梦了。
“你把我绑起来吧,这次我杀人了,你可以绑我。”
郁丛说话很费劲,越说眉头皱得越深,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梦里都那么疼。但是在梦里能见到梁矜言,也不用面对那具尸体,如果永远不会醒也不错。
但这次的梁矜言没有生气,捧着他的脸,动作轻柔而坚定。像是知道他听不清说话声,凑近了,几乎与他面贴面。
“你做了什么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郁丛的思绪僵住了。
梁矜言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清晰,他看进去,仿佛要溺亡在那片墨色的深渊中,却只觉轻松。
“你永远都是你,无论做了什么,你都没有错。”
梁矜言用温和的语气,缓缓说着让他无法思考的话,就好像在念咒语,却是那种庇佑他祝福他的咒语。
过了好久,他问:“我没有错?”
那片深渊起了涟漪,梁矜言回答道:“你没有错。”
郁丛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在昏暗之间游走,他抬手,触摸到了梁矜言的手背。
温热的。
“如果我没错,”他问,“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其实很生气,对吗?”
梁矜言气息乱了一拍,他垂眸看着郁丛,没能立刻回答。
不过才五天时间,好不容易被他养得矜贵的人就如此狼狈。满身的血,整个人瘦了一圈,可见的不可见的伤不知有多少。
还有那双眼睛,眼里失去了往日神采。
郁丛甚至分不清他是否真实。即使如此,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就像很害怕他生气,怕他离开。
梁矜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样一颗心。
太小心没有用,太用力又会把人揉碎,他只能强迫自己更加冷静。
克制住指尖本能的颤抖,他握住了小孩那只冰冷的手,手指摩挲,不在乎上面的血迹,只想让人暖起来。
“我没有生气。”梁矜言道,“抱你出去好不好?”
冰冷的空气中,宁静在蔓延,他当务之急是要带人离开这里。
郁丛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神情却忽然变了,眼睛微微睁大。
“你真的来找我了?”
终于连接到现实,郁丛的理智归位,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的一瞬间,他抓紧了梁矜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