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逢君想不通一般皱了皱眉,随即又展眉应下:“既然这是你的惩罚……好,我照做。”
但说完之后又不甘心,他这段时间的人生如同开了挂一样扶摇直上,从前的私生子仿佛是上辈子的身份了,他现在被人捧着、恭迎着,心境也有所变化。如今唯一得不到的东西,就只有郁丛,他就算能和以前一样做小伏低,已经变直了的脊梁骨也不允许。
他深深看了郁丛一眼,和记忆里的室友相比,郁丛已经变了许多,尤其是那双对他厌恶至极的眼睛。
“你以前……”颜逢君顿了顿,“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
郁丛皱眉:“那是因为你以前还正常。”
颜逢君笑了笑,他不正常,难道梁矜言就正常吗?
他懂了,只有像梁矜言那样把人强势留在身边,郁丛才会重新正眼看他。可如今郁丛继承了所有遗产,不再会被人轻易困住,他只有更强大、拥有更多财富和权力,才能有机会。
颜逢君转身离去,步伐匆匆。
郁丛确定人走远了,才也转身离开。
如此,他剩下的一半目的也达成了。其他人看见了颜校草脸上的伤,只会以为是他打的,进而猜测颜校草为了自己伴侣前来找他算账,虽然脸上挂彩,可是更显得和霍祁恩爱。
郁丛正畅想着之后的发展,走到停车场另一边时,却忽然看见前方一辆车的后座门自己弹开了。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过来”。
身体先脑子一步认出那道声线,自己钻进了车里。等他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关上,腰上多了一只手,牢牢地支撑住他,肩窝里也多了个脑袋埋上来。
郁丛忘记了躲,有点无语地开口:“你埋伏我?”
“嗯?”梁矜言语气自然,“不是你自投罗网的吗?”
郁丛:“……”
明明就是这人放心不下他,偷偷跟踪他行程,在这里刚好遇上了,怎么又来污蔑他。
沉默中,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一些,郁丛这才恍然意识到,梁矜言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夹杂了莫名的焦躁。
几秒钟之后,梁矜言问:“你打算等到多久?”
这句话是在问他反击世界意识的事情吧?郁丛想了想,确实已经到可以收网的地步了,只等三天后的工业区项目的发布会。
他慎重答道:“就在发布会那天吧,会不会太快了?”
梁矜言却很轻地叹了口气:“还有三天……”
“什么叫还有三天?明明是只剩三天了,这三天我得准备好多材料,还要安排好多事情……”郁丛不满地反驳,“你现在清闲,我很忙的。”
梁矜言却忽然抬起头,近距离看着他:“离我回到你身边,还有整整三天。”
郁丛卡壳:“你……”
他又不好意思起来,梁矜言却不准他往后躲,轻轻掰着他下巴让两人继续对视。
“颜逢君都打算上位了,我这个亡夫要是再不复活,他还会继续烦你。”梁矜言轻声道,“你以前是怎么忍受跟他当三年的室友?识人不清啊,小丛。”
郁丛招架不住梁矜言离得如此近,他小声嘟囔道:“就是因为识人不清,一开始才会找你帮忙。”
梁矜言反而笑了:“这样吗?那我留在你身边,给你机会多认识我。”
男人说着敲了敲挡板,司机会意之后发动了车。
郁丛知道自己是非带梁矜言回去不可了,反对一定无效,退一步说也没有反对的必要。但他不明白,梁矜言都把遗产全给他了,怎么假死在外还能有车和司机?
车开出学校之后,他问:“你还藏了钱?还有见不得人的产业?”
梁矜言拍了拍他脑袋:“想什么呢,以后都是你的。”
郁丛眯了眯眼。
路漫漫其修远兮,弄清楚梁矜言到底有多少钱,看来是一项持久工程了。
三天后。
颜逢君将话筒推远,在数不清的闪光灯照射中,起身离开了会场。刚才在一众媒体和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工业区改造项目正式净地交付,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步伐轻快,但身后有人小跑着追上他,在厚重的门合上之后,随他来到了走廊上。
“颜逢君!等等!”是霍祁的声音。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脚步未停。不知道霍祁用了什么方法,一个毫无经验的蠢货也能在郁家公司里指手画脚,今天的发布会还跟来了,就坐在他身边。明明郁丛才是郁家的亲儿子,才是应该坐在他身边的人。
要是郁丛在新闻里看见他们坐在一起,不知道会想什么。就算郁丛不多想,舆论也会把他和霍祁捆绑在一起。
霍祁一怒之下压低声音喊道:“是关于郁丛的事情!”
颜逢君身形停住。
他回头,看见有人陆陆续续也从会场里走出来,连忙攥着霍祁的胳膊快步离开,找了一个空着的房间,进去之后咔哒落了锁。
“郁丛怎么了?”他低声问。
霍祁今天往成熟的方向打扮,一身黑色正装,头发也往后梳了起来。然而那张覆盖着清透底妆的脸仍显稚嫩,可爱归可爱,和今天的主题格格不入,看起来不像公司高层,更像误入的明星。
他看见颜逢君的反应,不由得冷笑一声:“一提他的名字你就慌了,你可真好笑。”
被郁丛讽刺也好捉弄也好,颜逢君还能忍耐,可眼前的人算什么东西?他伸手推了一把霍祁的肩膀,没用多少力,对方这种柔弱的人却已经撞在了门板上,捂着肩膀吃痛,眼圈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