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丛对上霍祁那张脸,恍惚间感觉自己看见了顶级怨灵。
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其实你们也知道污染的事情吧,但选择瞒下来了,我猜环境评估报告造了假。”
霍祁不说话,气得拿手机的那只手都在抖。
郁丛继续笑着激怒霍祁:“你不会连评估报告都没看过吧?没关系,举报人发的文件里应该有,你现在看看也不迟,毕竟之后作为被起诉人也得看。”
霍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道:“这都是你给我设的局?梁矜言假死,你吊着颜逢君,都是为了这一天?”
郁丛不想回答,反而问:“能给我左右松一下绑吗,我看眼时间。”
霍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看什么表!!”
“看一眼,你又不损失什么,”他表情淡然,“快点的。”
最后保镖还是给郁丛左手暂时松了绑。
郁丛抬手看了一眼表。梁矜言送的那只表如今妥帖地戴在腕上,如星空一般的深蓝色表盘衬得青年肤色更加白皙,仿佛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装饰了。
十点三十六分。
郁丛看完时间,就配合着重新被绑好。
他靠在椅背上问道:“你还要留我多久?马上就会有人把你拷走了。”
霍祁被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保镖转移阵地,却又在离开之前变了一副阴狠的样子,凑近了看他。
“告诉你,这一招对我没用。不过一个项目造假而已,你以为能动摇我的地位吗?后面自然会有人替我化解的。”
郁丛收敛起笑意:“就像你杀了郁应德那次?”
霍祁眼角一跳,却用沉默应对,许久之后才看向保镖:“把他捆紧一点,带走。”
郁丛被两个保镖押着走出玻璃花房,余光里察觉到有人,转头看向花园小径另一端,他的亲生母亲正皱眉看着他。那一瞬间的表情似乎有担忧,更多的他也看不懂了,可即使他被绑着,母亲也没有上前一步。
算了。
郁丛毫不留恋地回头,任由自己被推上了在别墅外等着的车。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他困在后排中间,霍祁在副驾上一边滑着手机,一边让司机开快一些。郁丛被两位大哥魁梧的身躯挤得有点难受,心想怎么连保镖都是霍祁的更壮一些?
他正漫无边际放飞思绪,汽车忽然来了个急刹。
他因为坐在中间,整个人仿佛弹射起飞一样朝前面栽去,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和前挡风玻璃来一次实际对撞。
但肩上忽然多了两只手,用强悍的力量硬生生把他给按了回来。
当汽车终于刹住时,他也刚好被按回了座位上,背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惊魂未定地看向自己肩上的手,意外却又感激发现竟然是两位保镖大哥救了他。眼下反应过来,两人的视线也尴尬地移开,看向远方。
然而保镖大哥的手却突然死死用力按住他。
郁丛忍住痛朝外面一看,逼停他们的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暗淡的红毛。他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程竞,许久不见,这人头发都褪色了许多,即使投靠了敌营也依然一副落魄样,眉眼带衰。
程竞敲了敲后排窗户:“我帮你押人。”
说着就趁乱把其中一个保镖挤了下去。
郁丛惊奇于霍祁竟然没有反对,他看向副驾,正好对方也回头来看他,一脸得意。
“你曾经的狗还不是主动投靠我,当我的走狗了?就是我授意他,向媒体爆料你玩弄他的事。”霍祁嘲笑道,“你拥有的一切,最后都是我的,等着吧。”
郁丛恍然大悟,霍祁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反对的,这种人的脑回路真的很难理解。
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红毛,程竞正襟危坐盯着前方,一副誓死不和他说话的模样。他觉得有意思,主动开口:“你当走狗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程竞闭了闭眼睛,努力压制住回答的欲望,一言不发。
汽车飞速行驶,郁丛不再开口,却发现路况有些奇怪。
今天是工作日,又已经过了早高峰,往城外的路上却逐渐多了许多车辆。甚至还有追尾发生,郁丛瞥见最右边的车道上两辆车相撞,多看了两眼,几分钟之后却又目睹了另一起车祸,这次整整四辆车连环追尾。
郁丛瞥了一眼中控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零九分。
这时候副驾的霍祁又焦虑地划起了手机,没过多久忽然爆发出一声尖鸣,把手机猛得砸向仪表台。
“郁丛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或许是手机的音量键被砸到,声音顿时变大,营销号专属的八卦女声在密闭的空间内肆意回响——
“某集团小少爷又一大瓜!此前主动爆料被小少爷玩弄过的影后之子又爆出一记猛料,承认自己曾经动手,导致大少爷受伤入院,并声称是自己一直骚扰对方,给对方造成了困扰。而之前对大少爷的指控都是受人指使,据称是某霍姓男子……”
郁丛还是第一次听营销号讨论自己的事,那语气太兴致高昂,听得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才有点意外,转头看向更加坐立不安的程竞。
“你还当双面间谍啊?”他惊叹道,“还卧底敌方,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
程竞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紧张地看向前方:“是梁矜言的助理让我这么做的。”
哦,是梁矜言的意思。
这人假死之前,还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连林助理一开始拿给他的那份工业区改造的文件,也是梁矜言事先安排,目的就是让他发现其中土地污染的关键,从而给颜逢君与霍祁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