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小时候那套逻辑,永远无辜,永远清白。
郁丛心中升起几分烦躁,不想再拖下去,他直言:“那郁应德的死呢?证据在我手上,而我已经准备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
就在十二点整。
霍祁一愣,表情仿佛变得一片空白。
郁丛:“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人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在郁丛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两人都觉得脚下坚硬的地面变得晃动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扭曲,笔直的墙壁和楼板都变成了波浪,让人根本无法站稳。
郁丛双手被捆在身后,更加难以保持平衡,只能快速贴到最近的墙壁上,勉强让自己保持站立。
[这是什么情况?]他在脑海里保持冷静问道。
系统很快答道:[紊乱,算是世界崩坏的前兆,一种排异反应。]
郁丛眼前的一切违背了物理规则,他朝颜逢君坠落的地方看去,远处的世界也在变幻着形状。天不再是天,地面也不再是地面,所有东西都被打碎,然后以让人眩晕的方式拼凑起来,就好像……像是一个巨型万花筒。
他喃喃开口:“那我看见的一切,这个世界……是真是假?”
这次系统没有回答他,因为一转眼,他正站着的地方也开始分崩离析。背靠着的墙壁向后坍塌,他也被迫向后倒去,以一个坠落的姿势。
他闭上双眼,坠落的过程仿佛极长,狂风掠过身侧,好像是从万米高空上吹来的。
下一瞬,坠落骤然停止。
他的双脚踩在了柔软的地面上,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下意识睁眼,正看见熟悉又陌生的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西装笔挺的男人朝他投来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笑意。
郁丛愣愣望着那双深渊一般的眼睛,意识到这是他们关系的开端,迟钝开口:“梁矜言?”
男人挑眉:“直呼长辈名字?没礼貌。”
身后传来踩在地毯上的闷闷脚步声,他一回头,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颜逢君,面目全非,整个五官用线缝在了一起。
他心一紧,转头对梁矜言道:“求求你,帮我。”
梁矜言伸手打开正欲关闭的电梯门:“进来。”
郁丛一进去,电梯顷刻间就开始坠落。透过没关闭的门,一层层相同的走廊场景在他面前飞速掠过,仿佛无尽。颜逢君拖着身体越来越近,那双破碎的眼球仿佛正看着他的位置,而从某一层开始,走廊上又多了一个身影。
霍祁莫名出现,穿着正是今天绑架他的那一身。环顾四周之后发现了他,表情立刻扭曲,冲他大喊起来。喊声被每一层切断又拼接,就连表情也像是连环画。
郁丛听清了,霍祁喊的是——“你、不能、抹、杀、我的、光、环”。
可霍祁喊完了这句之后,颜逢君也改变目标,血淋淋的身体转了过去。
再要发生什么之前,一只手从后面越过郁丛,按住了显示向上的电梯按钮。几乎是立刻,电梯停住下落,反而向上飞速升了起来。
郁丛回头,眼前分明是那夜在酒吧遇见的梁矜言,看向他的眼神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开口问:“你在哪儿,我要怎么找你?”
梁矜言笑了笑:“我就在你身边。”
郁丛皱起眉头,却猛地听见电梯又“叮”的一声响了。
梁矜言抬手抚摸他的眉眼,温柔道:“去吧,去找我。”
郁丛转头,外面是一片白茫茫,他不知道踏出去会通往哪里,可是他知道梁矜言不会害他。
“我……”他犹豫道,“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吗,你是真实的吗?”
梁矜言笑了:“你说过,你在的地方就是真实,不是吗?”
郁丛的心忽然沉静下来,他来不及告别,转身走出电梯。脚下是一片无尽的雪地,他艰难地跋涉向前,四周刺骨的风呼啸着,寒意入侵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见纯白一片的视野里有了别的东西,是几间房子。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意识到那是梁矜言的马场。
郁丛走进熟悉的马厩,光线昏暗,过道两侧的马都不见了,只在尽头站着一匹熟悉的马。
“乖乖。”他口中轻唤,那匹马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轻轻鸣了一声,原地踏着蹄子,像是在等他过去。郁丛抑制着内心的抗拒走了过去,来到了向野横死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红色的光依然弥漫,里面却空无一人。
身侧的马低下头颈,亲昵地蹭了蹭他,有些痒。他收回视线,却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梁矜言温和地抚摸着马,口中轻声打趣着:“真像一只黏人小狗。”
“梁矜言。”郁丛不禁开口,嗓音有些哑。
男人转头看向他,平静道:“你该去的地方在另一处。”
“什么……”
郁丛话音未落,世界又突然动荡,如同距离地震一般。房顶和墙壁开始摇晃碎裂,房屋分崩离析,一根木头做的房梁从头顶掉落,正对着他们的位置。郁丛来不及拉着梁矜言离开,却感到自己被坚定地推开。
在梁矜言被砸中的前一瞬,目之所及的一切飞速瓦解,又有其他碎片从不知处出现,旋转着逐渐拼凑成型,他却无心去看。
心跳还在用力地快速跳动,他不敢想那个画面里的梁矜言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可是既然他在的地方就是真实,那梁矜言……
郁丛逐渐抬头,才发现面前是一堵巨型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直播画面。废弃的烂尾楼内,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无端坠落,然后掉下了摄像头排不到的地方。屏幕是静音的,所以预想中的巨响也没有传来,可郁丛仿佛又听见了连绵不断的回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