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巴雷拉狂奔冲向看台的方向,来了一个激情滑跪庆祝,队友们纷纷围上来,将他紧紧抱住。5-0的比分本来已经在本场比赛让他们习惯了庆祝和欢呼,但现在,他们更彻底地浇灭了韩国队的所有希望,用最酣畅的方式,让被犯规的人完成复仇,这让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享受着这个进球带来的快感。
瞧瞧他们那一张张沉默悔恨的脸吧,好像他们多么遗憾失望痛苦无能为力,又坚强执着不肯放弃似的。
蒂莫西没有陷入庆祝的人群,他在一场快节奏的复仇战里终于有一点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对面球员的表情,他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他们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们会觉得愤怒吗?被羞辱被打击,面对必然承受的后果,在比分差距大到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还能做什么呢,还能想什么?无能狂怒,或者就此萎靡?蒂莫西想,这之间绝对没有柔和的中间地带。
这是一场战争。
而战争的终极目标是动摇心灵,其次才是摧毁躯壳。
精准打击弱点,持续消耗耐心,多线施压心理,有时候比专注任务目标本身更有效。
不需要让他们投降,现实会让他们溃败。
意大利队早已将比赛节奏牢牢掌控在脚下,复仇的怒火化作了极致流畅的团队传控,没有丝毫急躁冒进,每一脚传球都精准犀利,将韩国队彻底压制在半场腹地。
此时的韩国队已然心态崩盘,大比分落后的疯抢变成了绝望的围堵,他们的努力已经毫无意义,就连恶意小动作都愈发频繁却毫无作用。
郑又荣在中场恶意撞向托纳利,托纳利快速转身并没有和对方硬碰硬。金珍洙在边路拉拽弗洛伦齐的球衣,可这对于阻挡意大利的进攻毫无意义。曹圭成在禁区前伸手推搡博努奇,可这些粗野犯规,根本挡不住蓝衣军团层层推进的攻势,反倒让自身防线漏洞百出,场上的韩国球员们跑位混乱、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心气,只能被动承受意大利的狂攻。
再次开球后,韩国队如同孤注一掷,全线压上发起最后的反扑。中路负责组织的李在成送出一记直塞,精准地把球送到了边路插上的黄义助脚下,后者刚刚替补上场不久,体力充沛的他毫不犹豫地启动加速,试图强行突破防线,直袭意大利禁区腹地。
这是韩国队最后的希望,即使比分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们至少不能无功而返,这是最后的尊严。
禁区前,队长博努奇沉着冷静,目光紧锁持的黄义助,正准备迈步上去封堵拦截。
然而,就在韩国队为数不多的射门机会即将被意大利后防化解时,一道急促而坚定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直抵他的耳畔。
那是蒂莫西突然在他们身后大喊:“hi!givehiachance!”(嘿!给他个机会!)
博努奇因蒂莫西的话愣了一瞬,只一瞬,5-0的比分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当即决定给他们的门将小爹一个面子,主动承担漏球的失责,留给对方一个游戏的机会。
简单的英文显然也让黄义助明白发生了什么,一瞬间,他只觉热血上涌直抵他的大脑,羞愤与恼怒充斥了他的内心,比起此刻有机会抓住破绽完成韩国队本场比赛的一个进球,他更感受到被蔑视被轻慢的痛苦与重击。
愤怒让黄义助冲昏头脑,他的脸上带着扭曲的恨意,调整步频后,没有直接的阻挡,他的右脚狠狠抽向足球,势大力沉的射门直窜球门右上死角,这将会是他在世界杯上最标志性的杀招!
就在足球离脚的一瞬,蒂莫西也已看准时机,身体猛地侧滑,伸出长长的手臂,身体舒展而流畅,如同一只捕捉猎物的野兽,精准地、毫不犹豫地伸向了足球运行的轨迹。
“啪!”
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蒂莫西稳稳将球按在身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黄义助留下任何补射的机会。他死死抱球,顺势在草皮上翻滚了一圈,将球牢牢护在怀中。
足球看起来是如此轻易地被蒂莫西扑出,他在地上翻身站起来,一手抱球,一手拍拍身上的草屑,友善地朝对方笑笑:“nock,uhn?”(不太走运,哈?)
看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听着身后持续不断传来的怒吼咒骂,蒂莫西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正在汩汩跳动,燃烧的战意让他浑身炽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他的能量。
他的球门后是坐满的疯狂的韩国球迷。
他们怒吼着咒骂着,千百张面孔汇成一张恶毒的诅咒的脸,仿佛近在咫尺的一般。
没有人会接受这样汹涌而来的恶意。
蒂莫西笑了。
他面朝那一张张看得清看不清的脸,随意的送上一个轻佻的飞吻。
蒂莫西想,真好,面对这群人,他甚至不需要恨抽象的东西,他可以恨他们每一个人。
主裁判不得不向蒂莫西发出警告,不要再挑衅球迷。
蒂莫西朝着主裁判露出一个弯着眼睛的漂亮假笑:“我非常友善。”
“停止你的挑衅行为。”主裁判只是严肃地看着他,“如果你再这样做,我将必须对你出示黄牌。”
大概这场比赛受到的关注太多,为了避免再出现2002年那个惊天丑闻,主裁判绝对不能有任何让别人诟病他是偏向韩国队的行为,所以他对于蒂莫西的行为也只能口头发出警告,因为他并没有做什么超出规定的出格的事。
比赛再次开始,刚刚送上门的机会没有把握住,似乎让韩国队的气势又弱了几分,这让意大利队轻松获得了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