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度在赵小吉说出更过分的话之前打断了她:“小吉,别说了。”
她望向秦飞度,率先说:“看来是个误会。”
这时候说‘我走前不是让你把花插起来吗’显得像是推脱,也像是责怪,直接说花是林鹿鸣送的,场面也同样尴尬。
秦飞度叹了口气,从根源下手:“花呢?”
赵小吉无辜的睁着眼,“被保洁阿姨回收走了。姐,我特意找她们的花车搭配出了一样的,本来还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呢……”
赵小吉忽然消音了。
她不怎么算是灵光的脑袋瓜突然通电,浮现出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想法——花该不会就是这位送的吧?!
可为什么?
她姐对外人一向客套多过亲切,总戴着一个壳,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比她都要小一点,看起来像是她姐认识的人,关系也还算不错……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写妈咪?好友之间怎么会随便喊人妈咪啊!
还有那一闪而过又二过的黑影!
秦飞度也没想到居然闹了这么个大乌龙,可卡片上的内容赵小吉也不会撒谎,毕竟诸如此类的事情有是有先例在前。
她开口问:“贺卡……”
林鹿鸣略窘,一晚上筹措谋划,拿到花束的那一刻她还以为偷梁换柱天衣无缝,谁承想千算万算栽了个最大的。
包装纸沙沙作响,她闷声说:“是给我妈咪的生日贺卡。”
赵小吉见缝插针:“我还在猫眼看到了可疑黑影!”
肖宁允发在群里的监控视频就是铁证,可疑黑影是她无误。仔细想想,监控最后,似乎确实有那么个瞬间,她前脚刚进门,后脚秦飞度那边门就开了条缝。
林鹿鸣垂头,“那是我发现花束送错。”
秦飞度问她:“怎么不直接敲门?”
林鹿鸣自暴自弃,沿用刚刚的词汇,越说越枯萎:“怕你觉得今晚的偶遇是我刻意安排,花束只是为了要到联系方式、更进一步联络而埋下的引线,也担心贺卡已经被打开,你觉得我其实是故意戏弄。”
秦飞度张了张口。
林鹿鸣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抬起头时脸上带些倔强,逞强的哼了声,语气错综复杂:“再说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秦飞度咬住嘴唇,力道由轻变重,她该安慰,可不知怎么,又有点想笑。
林鹿鸣委屈的看着依然俏生生的花束,瘪瘪嘴唇,“花还没凋零,我的心先要凋零了。今天这一晚上,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再多一会,凌寒可以回去给公主吃炒鹿心了!”
秦飞度不知道凌寒和公主是谁,但不妨碍听懂意思。
她尽量不上扬唇角,“很辛苦吗?”
“辛苦死了!”林鹿鸣捂住胸口,夸张无比:“从我知道花被当成是变态送的扔掉的那一刻,我就心好痛。”
秦飞度设身处地想想,发现对林鹿鸣来讲,意外确实算得上是层出不穷、惊心动魄。
她不免认同点头,“是好辛苦。”
但林鹿鸣并没有被安抚好就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意思。
她垂着头,定定的看着秦飞度,忽然开口:“秦老师,对不起。”
秦飞度一愣,“什么?”
林鹿鸣声音闷闷,“是我冲动,做事不细致、不周到,没有发现贺卡搞错,第一时间也没有对应正确处理,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平白惹了这么多误会。”
秦飞度没想到天之骄女会对她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不是随口一句不好意思,更不是随便指派一个助理来敷衍了事。
她在门外徘徊、焦急失措、被拒绝后便退后三分,这哪里是处心积虑,分明是太过看重,反而患得患失。
这么毫不遮掩的珍重让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听见自己说:“这不怪你。”
赵小吉看的分明,秦飞度那双总像含着冰层的双眼似乎多了一层温度,消融了一层薄薄的冰膜,缓缓露出了温柔的底色。
“都怪我。”林鹿鸣道完歉,明明没有被责怪,却半点都没高兴起来,因为她的形象在偶像面前毁于一旦。
林鹿鸣声音依旧沉闷,“我现在道歉,会不会太迟?”
秦飞度摇摇头,说:“不会。”又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赵小吉心虚,愁眉不展的插话,双手合十:“要不这对不起还是让我来说吧,好好的一段佳话,差点让我搞成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