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女孩快离去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暴露的露脐吊带和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裙,走起路来腰肢扭得极其夸张。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腹诽咒骂着穿得这么骚里骚气,大白天的就跑来这种地方跟男人开房,说不定就是个出来卖的鸡,在老子面前装什么纯情!
可是,这句咒骂在脑海里刚刚成型,还没来得及让我体会到一丝阿Q式的精神胜利,就像是一把回旋镖,狠狠地扎进了我自己的心脏。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扇挂着劣质塑料门牌的木门。
如果那个女孩是出来卖的,那此时此刻,就在这扇门后面,就在这同一栋廉价的“炮楼”里,背着丈夫和儿子,开着家里的房间,跟一个年轻的男私教在床上赤裸相对的女人……又算是什么呢?
既然听房已经被打断,我也不好意思再在那条淫靡的走廊里待下去了。我灰溜溜地顺着狭窄的楼梯快步下了楼。
回到车里,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度,死死盯着公寓楼的出口。
车厢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演刚才门后传出的那几句对话。
百无聊赖又烦躁不安间,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副驾驶的储物盒。
那里放着一包还未拆封的硬中华。
其实我并不抽烟,真真也极其讨厌烟味。
这包烟还是我刚考进事业单位的时候,我妈特意买来塞进我车里的。
“男人在外面混,身上哪怕自己不抽,也得常备着一包好烟。遇到领导或者求人办事,递根烟,这人情世故就活络了。”
现在想想,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撕开了那包烟的玻璃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又摸出平时用来给人点烟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
我没管什么抽烟的技巧,直接张大嘴,像要把胸腔里的郁结全抽干一样,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
辛辣刺鼻的烟雾瞬间化作一团火,毫无防备地直冲我的喉咙,凶悍地灌进肺管子里。
“咳!咳咳咳!”
对于一个从不抽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自讨苦吃。
我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整个上半身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
就在我咳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公寓楼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我透过车窗那层缭绕的淡蓝色烟雾,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两个人。
是我妈和高洋。
我妈戴着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依旧平整妥帖,步伐稳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依然是那副不可侵犯的贵妇做派。
而高洋则背着个运动包,跟在她身后大约一两米远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保持着一种极其刻意且安全的“社交距离”。
要不是我刚才亲耳听到门里的动静,谁能想到这对看起来形同陌路、甚至有些上下级意味的男女,十几分钟前刚刚在那张廉价的床板上赤诚相见?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那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前。
高洋十分识趣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妈则坐进了驾驶室。
没过几秒钟,车灯亮起,这辆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平稳地驶出了这片街区。
我瘫坐在驾驶座上,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疯似的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手机在真皮座椅上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偏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亮起的屏幕。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办公室主任”五个大字。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刚才满脑子都是捉奸的念头,情绪大起大落,竟然把上班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一看时间,早就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我一个刚调到秘书处、毫无根基的新人,竟然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无故旷工了整整一个下午。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坚持震动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脑海里一边是主任那张随时可能飙的脸,一边是刚刚远去的那辆白色帕拉梅拉的车尾灯。
胸口那股被烟呛出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还没褪去,我咬了咬牙,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再次把那根燃烧了半截的香烟塞进嘴里。
这一次,我强忍着喉咙的抗议,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并且把那股苦涩的烟雾死死压在肺里。
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关机键上。屏幕上的来电界面瞬间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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