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苇秆间隙,她先看见了一抹青色。
一个身姿瘦削的男人穿着天青色的绸衣,衣摆用银线绣着大团大团盛放的莲花,随着那人的动作流淌着如水般的光泽。他未戴冠,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了部分墨发,几缕发丝随风拂过他的侧脸,颇有清雅写意之感。
那人静静地立在芦苇丛前一小片空地上,身侧跟着个灰衣小仆。
桑兜兜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混着脂粉气的冷香。
几个杀气凛冽的黑衣人站在他对面,如同围攻猎物的豺狼,将男人逼至芦苇的深处。
“姬仲苏!这次看你往哪里逃!”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粗涩,字与字之间偶有粘黏,让桑兜兜有一种虫子爬进耳朵的不适感。
“家主待你不薄,你却执迷不悟,杀人夺宝,做尽忘恩负义之事。”黑衣人喝道:
“今日定要将你拿下,听候家主发落!”
姬仲苏闻言,慢慢抬起头。
桑兜兜这才看清他的脸——不是剑眉星目的英俊,而是另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他眉眼细致,唇色偏淡,可组合在一起,竟生出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流意味。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色比常人浅些,介于金色和褐色之间,眼波流转间仿佛能窥尽人心。
他轻笑一声。
“待我不薄。”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又像是听见无知的孩童说了什么天真言语。
“是待我如玩物,日日献技于宴前,供人赏玩呢……”
“还是待我如器皿,月月承受那钻心嗜肉的蛊虫之苦呢?”
他的声音低而微哑,带着慵懒的缠绵味道。
“那是你命贱!”那黑衣刺客不屑冷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等还能考虑留你个全尸,要是再这般负隅顽抗,可就别怪我刀下不留情了!”
小仆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公子,我们……”
“嘘——”
姬仲苏看也没看小仆,抬手竖指于唇前,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话语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杀我,就凭诸位?”
话音未落,黑衣人动了。
一点银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姬仲苏咽喉。
这一刀,快、狠、准,没有多余的花招,只为取他性命而来。
趴在芦苇丛里的桑兜兜不自觉跟着紧张。
却见那抹青色身影如烟般飘忽起来。
他甚至没有抽出任何兵刃,只是广袖一拂,袭至面门的刀锋便偏了方向,擦着他的鬓发而过,又旋身躲过扑上来的几人,指尖不知何时夹了一片细长的芦苇叶,手指翻转,那苇叶便利落精准地没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好……好厉害的身法!
姬仲苏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优雅。
桑兜兜看得叹为观止。
混战中,一名黑衣人刀势一转,横刀逼向呆愣在原地的小仆。小仆浑身僵硬,惊骇万分,看向姬仲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