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立马伸手按住了他,然而少年眼中满是血丝,看她的目光犹如野兽,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桑兜兜不得不往手上注入几分灵力才能将人牢牢按住。
医官正在给手中的薄刃淋酒,淋好后将少年的铠甲解开,腹部一道几乎贯穿整个腹部的抓伤出现在眼前。医官眼也不眨,将伤口和其四周的肉全都剪去,手中刀刃移动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桑兜兜怔怔地与少年对视着,他的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眼角渐渐渗出眼泪来,额间的汗水越发绵密,好多次她觉得他要昏过去了,可是他没有。
他不看医官,不看伤口,只是看着桑兜兜,桑兜兜无法描述出那是怎么样的眼神,直到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才发现自己也在跟着落泪。
“好了!人还活着吧?”
静默间,医官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抽空看了一眼少年,示意桑兜兜可以试着松手了。
桑兜兜听见了医官的话,少年自然也听见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因为身体起伏牵扯到伤口而痛得微微发抖,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往上一挺,身体呈僵直状好一会儿,又重重摔回了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桑兜兜看见他的眼中被血丝布满,眼瞳瞬间放大了三倍,鼻腔和口中都渗出血来。
“遭了!他感染魔气了!”医官退后一步,就要跑出去求援,见桑兜兜还傻傻地按着人,忍不住骂道:“退开啊!他入魔了!我去找处刑队来!”
桑兜兜嘴唇颤抖,怔怔地看着少年,他似乎还保持着最后的神智,双手在床上用力抓挠,留下几道血痕。
他突然握紧了拳头,仰起头来:
“杀……”
桑兜兜看着他翕动的唇。
“杀了我……”
“陛下……我对不起……”
她知道少年在求她,求她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他堕魔了,很快就会不再清醒,就算她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两张床,颤抖着手召出剑,看着他的眼睛,咬着牙打算刺下。
下一瞬,一支蛇形金簪插进了少年的眉心,少年身躯一顿,目光慢慢黯淡下去。
医官带着处刑队的人进来,只看见拿着剑呆坐在一旁的桑兜兜,床上的少年已经断了气。处刑队离开后,来了另外一队人,开始处理少年的尸体。
桑兜兜拿着剑坐在一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大脑一阵一阵地泛白,少年眼瞳放大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重演,又在某个瞬间猝不及防变成了姬和那双温润包容的眼睛。
“桑兜兜?过来。”
耳边传来冷春兰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那根蛇形金簪原来是冷春兰常常佩戴的饰物,她能够如此精准利落地扔出那根簪子,想必伤得不会很重。
想到这里,桑兜兜站了起来,去到了冷春兰的床边,帘子已经被拉开,冷春兰背对着她躺着,听到她的脚步声,轻声问道:
“隔壁床的……处理掉了吗?”
桑兜兜点点头,又想起冷春兰背对着她,便小声答道:“他们把他抬走了。”
“嗯。”
冷春兰轻轻答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