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大派以半条灵脉为礼,只求他挂个客卿名号。他看了眼礼单,淡淡道:“灵脉很好,但于我悟道无益。”
那时的青梧眼中放不下任何宗门派别,他不在乎权柄,不在乎灵石矿脉,只在乎一件事。
剑道。
说来荒谬,一剑横扫十三州的青梧,竟在百年的时间中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剑道。
他不知道他的剑道是什么,不知道每次挥剑的理由,但手中的剑仿佛天生就为他所用,即使没有剑道,他仍然能挥洒出世间最锋锐的剑气。
剑光明灭间,万法皆破。
在漫长的苦寻后,他最终加入了仙盟。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他将自己变成一把最利的剑,为仙盟所用,作为回报,尊者为他做出一个预言,告诉他何时会遇到属于他的剑道。
“师父曾经是仙盟的人吗?”
桑兜兜怔怔地说道。
“是。”
陈尺素语气难得生动起来,说不清是轻嘲还是调侃。
“他可是一把好剑,当年给诛仙派添了不少的麻烦。若不是他后来决定倒戈,只怕诛仙派现在还在头疼如何把他除掉。”
“那,师父是什么时候决定离开仙盟的呢?”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也许是给仙盟办事办多了,手上染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于心有愧吧。”
陈尺素说道:
“但我想,他彻底迈出那一步的原因,一定跟你有关。”
“我?”
“嗯。”
陈尺素定定地看向桑兜兜:“你该庆幸当年找到你的是他,换了其他任何人,你一定活不下来。”
桑兜兜心中一片乱麻,她看着陈尺素腿上的黑猫,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师父在找她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是从一开始就想着收她做小徒弟的吗?
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原本是想杀她的呢?
……
可是他没有杀她。
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十八年的关心和爱护。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引气入体,陪她捡石头,陪她捉蝴蝶,摸着她的脑袋哄她入睡。
至于仙盟的事情,魔种的事情,他从未和她说过。
……
桑兜兜突然抬手擦了擦眼睛,把陈尺素吓了一跳。
她僵硬地躺椅上撑起身子来,把腿上的猫扒拉下去,问道:
“你怎么了?我说的话伤到你了?”
“……其实青梧这个人挺不错的,他既然收了你做小徒弟,一定就会真心把你当徒弟对待,当年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都顶住了,要是换了别人早投降了……”
“啧,你别哭……”
陈尺素在自己厚厚的衣服里面掏了半天,硬是没找到可以擦眼泪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桑兜兜用自己的袖子把泪水擦干净。
“我没事!”桑兜兜吸了吸鼻子,哭着说道:“就是觉得、呜、师父、师父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