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英哲从那一天之后就变了。
即便三人相聚的机会并不多,青梧也能敏锐地感觉到谢英哲的修为和剑术进步的速度比从前快了几倍有余,剑招从点到为止到下手狠辣,招招冲着取人性命而来。且即使他多么想要装成过去那副轻快潇洒的样子,眉眼间的郁色还是一天比一天重。
茅宜然曾当面问过他为何如此拼命,谢英哲只是玩世不恭地笑道:
“我们可是结拜兄弟,青梧他比我们强这么多,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老茅头,你不上进,可不要拦着我上进啊。”
谁都能听出这不是真话,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多问已经没有意义。
推测谢家事
谢英哲曾说过,昆仑虚没落一事背后另有隐情,但具体是何缘故,他却不曾言明。青梧和茅宜然私下翻遍了记载此事的史书,并没有得到魔灾以外的答案。
而此刻,眼前这只自称是他徒弟的小犬,不仅知晓谢家和昆仑虚的关系,还暗示百宗大比上这三个字会再次掀起风浪。
桑兜兜没去看自家师父脸上复杂的神色,她现在毛茸茸的爪子翻书册很是不方便,一不小心就会把脆弱的纸页勾烂,她只好轻轻地扒拉,力求快点找到自己想要的字。
时间和事件都有了,现在她将指出罪魁祸首!
“图写禽兽,画彩仙灵。”
“假途灭虢,践土会盟。”
她重重踩了一脚“仙”字,又狠狠踩了一脚“盟”字,微微俯下身,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昆仑虚的事情,和仙盟有关?”
【答对了!师父真聪明!】
桑兜兜立马收起了威胁的低吼,舔了一口青梧放在旁边的手作为鼓励,接着乖乖坐回了书册旁边,期待地看着青梧。
指尖传来一闪而过的湿润触感,青梧不适应地颤了颤眼睫,将手收了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过于亲密的接触,对他人或动物的体液更是十分排斥,但看着小犬亮晶晶的眼睛,他顿了顿,移开了视线,没有和她计较。
百宗大比是修真界已经延续几千年的传统,也叫百宗盛会。
说是百宗,其实参与盛会的大大小小的宗门派别远远超出百数。盛会一共会持续十二日,在这十二日内,来自各个宗门的弟子和通过报名要求的散修会被分成八类进行切磋比拼,角逐出每一类的新人魁首。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盛会内容,明眼人都知晓弟子切磋不过是个由头,盛会真正的意义是让各宗门展现实力,争夺资源与声望,而这些都在仙盟的引领和监督下进行。
谢英哲想在百宗大会上做什么?
如若当初一手促成昆仑虚覆灭的人还活着,现在的修为必定深不可测,以谢英哲目前的剑术,若想在盛会上亲手诛之,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没有那么蠢。
青梧垂眸思索,耳边倏然响起谢英哲白天说的话。
“你不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
他口中所说的“我们”,到底是什么人?
修真界一直以仙盟马首是瞻,蓬莱岛那群人在位已久,如若他们曾对昆仑虚下手,或许从仙盟上位开始的几千年里,早已有无数宗门势力在暗中为其所害。
昆仑虚有人活了下来,其他宗族难道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