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着谢英哲仰起脖子,勾起唇角: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欺骗了你,想杀我,那就来吧。”
谢英哲看着他这副样子,揪着人衣领的手逐渐发白,眼中杀意与怒意交织明灭。
这个人已经疯了。
他想杀了他,为瀛儿和所有因他而死的人报仇,又觉得这样遂了他的心愿太便宜他了,不足以解恨。
他迟迟没有下手,青梧和桑兜兜也不会代他出手——如果他们这么做,这件事很可能会变成谢英哲一生的心结。
白袍人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几息之后,又懒散地睁开了眼,挑衅地看着谢英哲:
“怎么,你下不了手?”
“软弱啊,谢英哲,你果真如此软弱,不仅没有为世间人赴死的勇气,连为你爱的人报仇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可耻。”
明明是被钉在墙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脖子,凑近了谢英哲几分:
“好徒弟,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就再教你一次。”
谢英哲顿时警惕起来,桑兜兜一直关注着白袍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此时立马指着他被剑扎穿的锁骨:
“他、他融化了!”
谢英哲和青梧看向她所指的地方,发现白袍人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并逐渐渗出了黑色的物质,快速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延展,被那种物质覆盖的身体全都融化成了一样的黑色液体,乍一看,仿佛从一个人慢慢变成了一个影子。
剑刃可以固定住血肉,却无法固定一摊液体或一团影子。
那种液体十分古怪,似乎有着极强的腐蚀性,连青梧的长剑都被啃咬出了一个缺口,三人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袍人变成影子。
奇怪的是,他连身体都没有了,三人却仍然能够听见他的声音。
“……众生万物皆尘埃,你我亦在洪流中。”
“谢英哲,我们会再见的。”
黑色的影子从墙上滑落到地上,绕着谢英哲缓慢地转动一圈,就要往地道出口的地方游去,但没移出三步远,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影子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不可置信地从一片黑色中伸出一个小小的触角,敲了敲那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纹丝不动,且无论他如何延展,如何更换方向,这个屏障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倒扣的碗,将他牢牢地困在了桑兜兜三人附近。
他前面说的几句话太从容了,谢英哲原本都做好了被他溜走的准备,此时看着明显有些慌乱起来的影子,惊讶地回头向青梧看去,后者对他微微摇头,目光淡然地看向桑兜兜。
桑兜兜骄傲一仰头:
“阑阑和我说过,这种密道堵人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布好结界,防止对方逃跑!”
她可是在这方小小的地道里布了整整三种不同的阵法!就算对方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