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习惯了等待,只要是有希望的等待,她就觉得那是幸福的。
可是恋人的喜欢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桑兜兜想,她确实很喜欢大家,可是如果以后只能和一个人玩,她不知道该选谁。
那么,如果她喜欢的人们有了恋人呢?
如师父所说的,当他们有了恋人之后,她再去找他们玩,就会让他们的恋人难过和不安——她不喜欢发生那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以后就再也不能找大家玩了。
……
桑兜兜突然有点抗拒“喜欢”这个词了。
也包括你吗
青梧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高台下的人群来往,留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进行思考。
可是某个小妖怪越思考就越萎靡不振,到最后难过得几乎要原地化为一摊泪水,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桑兜兜眼泪汪汪地转过头来,小声说道:“师父,我不开心。”
“为什么?”
“我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嗯。”
“可是这其实根本不可能对不对?”
她喃喃道:“大家总会遇到最喜欢的那个人,然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聚在一起,如果我再想缠着大家,就会给大家添麻烦。”
青梧安静地看着她。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她其实说得很对。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见过很多离别——同门各奔山门,故友渐无音讯,人们相遇,交会,然后沿着各自的轨迹错开,这是世间最寻常的道理,没什么值得惊异的。
他在年幼时便离开母族,前往灵山跟随师父修行,也曾想过为何世间良缘总是不可久系,也曾因为和亲族挚友的生分而失落,但渐渐地,他开始专注于自己的道路,不再执着于挽留那些在路途中相逢又错过的人们。
但并非每个人都需要跟他走上同一条路。
晚风拂过,桑兜兜吸了吸鼻子,固执地望着青梧。
她想从最信任的师父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或者一句别的什么安慰,可是又害怕师父会说出残忍的话来。
青梧没有再对她讲什么道理,他像面馆中的女人对她的孩子做的那样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过了许久,她听见自家师父好像叹了口气。
“兜兜。”
“嗯。”
“你方才说,大家总会遇到最喜欢的那个人。”
桑兜兜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你又怎知你不是那个人?”
桑兜兜眨了眨眼,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熄灭了:“可是这样的话,当我想找其他人玩的时候,喜欢我的人就会伤心的。”
她不想让喜欢的人类伤心,哪一个都不想。
青梧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