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和尘离尊者告诉她的一样。
“但后来,灵池逐渐干涸,两族多年未曾迎来新的生命,年长的族人却不断因为寿数耗尽而泯灭于世,两族的人数越来越少,虚族先一步灭亡,灵族预感到未来的忧患,以全族坐化为代价,延长了灵池的存续时间,但灵池最终还是干涸了。”
“灵池彻底干涸后,便无法再履行镇压恶池之职,恶池占据了原本属于灵池的位置,天隙中残余的天道之力化作灵液弥补恶池,却始终杯水车薪,不能彻底断绝魔气的溢散。”
“后来魔潮爆发,连坐化的灵族也一并被魔气侵蚀,其带来的后果便是溟幽大战。”
人多力量大
即使早已熟知这段历史,从师父口中再一次听到它时,桑兜兜还是觉得心中一紧。她侧首向原野望去,这片原野上没有任何熟悉的建筑,也看不出曾有人生活在此处的痕迹,灵虚两族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师父,灵池为什么会干涸?”
明明灵池和恶池是相伴而生的两个东西,为何单单就只有灵池干涸了?要是干涸的是恶池,也许就不会有魔潮,大家也不用牺牲了。
她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即使得到答案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青梧摇了摇头。
他说:“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说是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却望向了静立在一旁的光鹿,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没有和桑兜兜多做解释。
桑兜兜只好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问起了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
“那……如果不榨取灵液的话,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填补恶池的裂隙吗?”
听师父的意思,仙盟这些年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至少他们确实有在勤勤恳恳地尝试堵住恶池,至于从这些付出中捞了多少好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青梧看着她,缓缓摇头。
桑兜兜低下头去。
她讨厌仙盟在溟幽大战中的背信弃义,也讨厌他们只手遮天,对谢英哲他们赶尽杀绝,可是她也不能否认,如果没有仙盟,人间确实可能迎来第二次猛烈的魔潮,让更多无辜者在魔潮中丧命。
可是,为了保护一些人,而对另一些人挥刀,是可以的吗?
桑兜兜想,是不可以的。
这太傲慢,太武断了,对死去和幸存的人都不公平。
她想起那些被魔物吞噬的村庄,想起那些尸骨无存的普通人,想起他们在临死前或震惊或绝望的眼神。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没有能力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绝望中祈祷,祈祷有人能改变这一切。
他们求人,求修士,求天道,求所有可能救他们的人。
如果真的有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而那个机会的代价是另一群人的牺牲,他们会愿意活吗?
桑兜兜看着脚下澄黄色的琥珀,有些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已经在下山后经历的事情中意识到,人总是容易被权力冲昏头脑,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甚至干涉其他种族的命运时,很难坚守初心,不为自己所在的阵营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