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带着她前往了一个新的村落,这里的人跟她以前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不播种也不打猎,很少吃东西,却也不会感到饥饿,她起先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是如何做到的,但慢慢地,她发现自己也不会感到饥饿了。
这里的人们接纳了她,当初带领她来到此地的孩子喂她喝下清澈的甘泉,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一种陌生的力量开始能被她看见并使用。
胥星阑对着桑兜兜摊开手掌,用灵力在掌心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
“她把那种力量称作灵力。”
这个女人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新奇。在生命中从未真正握紧过任何东西的她开始尝试掌握这种力量,她足够努力,也足够幸运,慢慢地,她学会用灵力劈开浑厚的山石,也学会用灵力抵挡迅猛的风雨。
她本想一直在此地研究这种力量,但有一天,带领她来到村落的孩童牵着她去往湖边,在她凝视湖面的时候,孩童便消失不见,她发现自己还是穿着上身时那身被扯破的衣服,手中是一把干枯的禾草。
在先前那个村落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在绝望之中所做的一场大梦。
桑兜兜听得入迷,目光紧紧地盯着胥星阑的唇,在自己的心跳声中等待着故事的结局。
“她怔然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走下山去,想再与同村人交涉一番,但当他来到山下时,她傻眼了。”
胥星阑压低了声调,目光熠熠地看着桑兜兜:
“山下早已变了一番光景,曾经的村落只剩下爬满青苔的残垣废墟,一个将军带领一队士兵坐在废墟里休息,她上前询问,才发现世间时间已经过去百年。”
共鸣
桑兜兜一愣:
“她在山上待了这么久吗?”
“嘶……”胥星阑轻嘶一声:
“怎么说呢?这个可能性有很多……也许是那些孩童带她去的地方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也可能是她中间睡了很长一觉,自己却不知道,又或者,那些人直接将她送到了几百年后。”
他一摊手:“抛开灵虚两族的事情,你可以单纯把它当做一个志怪故事听。”
“不过我和商溪觉得,故事里那些孩童十分可疑,他们出现在北辰州附近,在女人的描述中被模模糊糊分为两个氏族,又掌握着超出那个时代的力量,怎么想都和传闻中的灵虚两族很像。”
桑兜兜想了想,又问道:“那故事中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转眼过去了百年,山下曾经欺负她的人们应该都不在了吧,没有人会再把她堵在山上,她可以重新盖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谁也不会再来抢走它。
胥星阑摇了摇头:“具体的后续不得而知,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也不知道,但是故事中的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那人的后代开创了一个不得了的组织,为人间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当然,也造就了极大的祸患。”
桑兜兜和他对视,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小声惊呼道:“仙盟!?”
“答对了。”
胥星阑奖励似的拍拍桑兜兜的脑袋瓜:“虽然后来的仙盟堕落腐朽,但它的开创者确实配得上被称之为一代豪杰,这个故事本来只存在于那人的回忆录,被后人整理纳入了仙盟历史。”
“毕竟……”胥星阑笑了笑:“‘天授神术’这样的由头,用来控制盲目的人群再合适不过了。”
他笑得毫无阴霾,甚至有一两分调侃的意思,桑兜兜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危险。
万象罗盘吐槽道:“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家伙是个好人,我却总感觉他会很擅长当个反面人物……”
桑兜兜悄悄捏了捏万象罗盘,表示同意。
胥星阑笑容一僵,轻咳一声,收起了笑容。
遭了,跟老头斗嘴斗多了,差点被腌入味了。
“总之,这就是我们认为最可疑的线索。”他重新看向桑兜兜,语气温和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没听懂的?”
桑兜兜摇摇头,十分崇拜地看着他:“没有!我觉得你讲的特别好!”
她小时候还曾梦想过做一名说书先生,但今天听了胥星阑的讲述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还是换一个梦想吧。
但若这个故事是真的,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那些孩子就是灵虚两族的人。
不管是衣着打扮也好,做事风格也好,给她的感觉都十分熟悉。
但桑兜兜也知道,灵虚两族的人是不会一时兴起去做什么事情的,他们收留故事中的女孩一定带着某种用意,而这种用意几乎也可以从故事的结局看出来。
他们做这一切,是为了把灵力的使用方法传授给人间的人们。
为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因为他们的命运已经走到了终点。
桑兜兜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灵虚两族的消亡并非意外,而是某种自然发生的规律?他们将镇压恶池的使命下放给了人间,这本就是他们计划好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毫无意义。
因为这从来就不是灵虚两族的使命,而是他们自己的使命。向前人问询,即使得到答案也无法适用于现在的困难。
桑兜兜一时心乱如麻,胥星阑反倒没有她那么紧张,他摸摸她头顶的耳朵让她放松下来,说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坚定和信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你只是一只小妖,整天愁眉苦脸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