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一愣,目光左右飘了飘,最后还是老实地抬头看向他:“想和师父一起睡也需要理由吗?我们以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她说的是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不过是一只小小狗,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副光景了。
青梧闻言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不出对这个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过了几息,他才将手放在腰带上,慢慢褪去了外袍,坐在桑兜兜身边。
“好了,歇息吧。”
说着歇息,他却从床边的木台上拿过一本薄册,在烛火下就这样看了起来。
桑兜兜原本满肚子的话被堵在腹中,她悄悄看了青梧许久,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犹豫和纠结,青梧将她的一系列神态尽收眼底,却只作不知。
被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小徒弟一点一点挪到了他身边,从他的臂弯里挤出毛茸茸的脑袋看册子上的内容。
这是青梧随手带来的一本古籍,言辞晦涩,语义深妙,远非一朝一夕可以读懂。
桑兜兜努力集中精神盯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又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位置,只好假装自己看得认真,视线却飘到青梧执着册子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她不知怎么想的,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青梧的手上。
她仰着脑袋看他,新奇地说道:“师父,你的手比我的大上一圈耶!”
她试图将青梧的手摊开比一比,青梧神色淡然,顺着她的力道打开了手掌,在她将手放上去之后,轻轻拢住了她的手指。
很轻的一声响,薄册被放回了木台上,一道灵力熄灭了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我们不看了吗?”
尽管一个字都没读懂,桑兜兜还是把自己也划为了看书的一员。
“嗯。”
静谧在床帐中蔓延开来,桑兜兜有一种青梧正在等她开口的错觉。
“师父,你白天为什么不开心?”
原本以为这次仍然会得到沉默的回答,桑兜兜做好了和师父长期拉锯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青梧沉默了一瞬,在黑暗中翻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
“兜兜……会觉得我无趣吗?”
桑兜兜摇了摇头,想到师父可能看不见,开口道:“不会呀。”
她迷茫地歪了歪脑袋,凑近了小声问道:“师父,你是因为这个在不开心吗?”
“怎么会无趣呢?你通晓那么多知识,去过那么多地方,比我厉害多啦……师父会觉得我无趣吗?”
“不会。”
青梧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声说道:“你一直都很可爱。”
两百年前可爱,两百年后可爱,赤子之心,从来如此。
桑兜兜笑着眯了眯眼睛,说道:“师父也一直都很可爱。”
“可我已经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