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扯下腰上名牌,汇聚灵力召动满地砂砾,扬声道:“诸位若是不想百年前的惨状再现,便同心协力一齐杀了这魔头!”
余人听此,纷纷面面相觑,若不拼死一搏,或许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于是成百上千的修士皆摘了束缚灵力的名牌汇聚灵力为郭漫助力。
“仙界的规矩?”离朝熠收回握住荆棘条的手,不免嗤笑,“你们仙界的人原来还有两副面孔,我若反抗便是违规,那你们摘了名牌动用灵力便不算违规了?”
此时郭禄也加入其中,冷喝道:“与你一妖物之间,谈何规矩!”
枉费口舌之争的事,离朝熠似乎向来不做,若说这些无耻之徒换做他的小郎君,他倒愿意争一争。
“哥哥?”离涣不知他在想什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离朝熠这才回过神来,见她手心血肉模糊一片,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剥离她手上的荆条,而后曲指轻刮她的鼻梁嗔怨:“哥哥给你的命,便如此不珍惜?”
眼中的泪朦脓了视线,离涣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激动万分的语气里带着哭腔:“朝熠哥哥——”
她从未如此真实地拥抱过他,那一声哥哥她等了五百年,终于可以在此刻当着他的面唤出口,是幻觉也好,是梦境也罢,哪怕只是片刻的停留,也不枉这百年来的期盼。
听着她抽噎的声音,离朝熠摸着她脑瓜哄道:“啊涣不哭。”
待她情绪有所缓和,他才拉开离涣,以还在渗血的手握住她受伤的手为她灌溉血液和力量,命嘱道:“以后不许如此,听到没有?”
离涣并未直接做答,而是吸着鼻子,伸手捏他的脸,依旧有些不确信:“我是不是快死了?听说人在快死掉的时候就会出现幻觉。”
离朝熠握住她手腕笑语:“不是幻觉。”
“可是……”离涣顿语,想到那张丑丑的脸,遂问,“小蛾子呢?”
“他……”离朝熠快速思索一番,道,“我借用了他的身体,他的魂魄正在睡觉。”
“我就知道,”离涣噘唇嘀咕,“这只不靠谱的小蛾子,蠢透了。”
听此言,离朝熠莞尔失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瓜子:“啊涣不喜欢他?”
离涣毫不犹豫地答道:“啊涣只喜欢哥哥。”
见那两人在火焰中谈笑自如,郭禄恼得血涌膨胀,他一时竟觉自己以及这身后的百千弟子如跳梁小丑一般,任人戏耍和愚弄。
未曾见过离朝熠真正实力,郭漫根本不屑一顾,声声俱是讥讽:“不用急着道别,很快你们又会在阴曹地府相见的。”
因灵力的涌动,满地的砂砾已悬浮半空,那二人逐渐被一圈灵力涌动的砂石包围在其中。
知晓仙界向来不容魔族,可离涣依旧有些不明地问离朝熠:“他们为何就算违了仙林大会的规矩,也要执着于杀了我们?”
离朝熠就地打坐,懒懒地环顾一圈眼前的景象:“因为你哥哥太厉害了,他们怕打不过我。”
圆溜溜的眼睛忽然闪动着兴奋的光,离涣龇着牙笑:“哥哥有多厉害?”
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离朝熠凑到她面前坏坏地笑:“连闻名仙界的玉棠仙君都被我睡了,你说哥哥厉不厉害?”
离涣僵住笑容:“……”
哥哥果真是个不正经的,看来幻境之景不为假。
还未靠近断崖的玉熙烟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瞧着崖下坐在石阵里教坏未成年小朋友的红衣畜生,深觉自己人生一大错事就是当初在万花楼遇见了这只狗东西。
金以恒十分贴心地替他抹抹胸口:“师弟,息怒。”
手中的弓不由自主地举起,瞄准了还在坏笑的那人……
“师弟,你别冲动!”见他动手拉弦,金以恒吓得一抖,“不与畜生计较,回头你把他睡回来就是了。”
箭尖转向自己的鼻梁,金以恒马不停蹄改了口:“射!对准了那个畜生放箭!我早就想嫩死他了,师弟,好样的!”
说着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玉熙烟精疲力尽地放了手中的弓,有气无力道:“在他动手杀生之前,消除所有人的记忆。”
虽然已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也不得不做这样的打算,金以恒还是不免担忧:“师弟,逆天改命的事,所有的天谴都会降临在你一人身上。”
消除记忆的法术算做篡改事实,本就规列在禁术之中,这一次所面临的群众又是世家弟子中的精英以及首脑,此次耗费的元气定会对日后的修行不利,可若任离朝熠妄为,一来会损及水云山的名义对门中的弟子不利,二来以他的实力保不齐反噬会直接让玉熙烟陨了命,再来这百家修士也会难逃一劫,现下唯有强行封印他的法力和容貌,将他带离此地。
断崖下有人注意到了那一抹蓝,惊喜地呼叫:“玉棠仙君来了,咋们有救啦!”
听到他惊呼,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有同那人一样惊喜的,但多则是小辈,而年长一些的皆神色不明地互觑,不乏担忧的,松下心的,以及准备看一场好戏的。
同样抬头的,还有离朝熠。
离朝熠缓缓起身,隔着层层砂砾和人群,望向那人。
“玉掌门难道没有话要同大家解释的吗?”出言之人正是郭碌,此刻有众仙家门派在场,离朝熠又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刻前他还是他那蠢徒,不过转瞬便换了另一人,这换得倒是令人稀奇。
有人附和着郭碌的话,惊慌不解道:“莫、莫不是这离朝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