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榻上,离朝熠抬头看向门外,不见人动,出言轻佻:“这位仙君要留下来观摩研习?”
那一双美眸盯着他,早已红了眼眶。
他于这艳香帐暖的场景中,清俊地如月下昙花。
昙花易碎,仿佛随时都会凋谢,叫人忍不住怜惜。
离朝熠松开怀中女子,起身下榻,他随意扯过榻上一袭外袍套在身上,只简单系了腰封,临至玉熙烟身前,一指勾住他的腰封,低眸凝视他,眼角带笑:“你真想留下来陪我,我也不介意好好教导你如何与男人承欢。”
话音未落,便迎上他抬手一掌,一记清脆耳光落在他白净脸颊上,瞬间留下一道掌印,惊得他身后女子皆掩面瑟然。
离朝熠缓缓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腥味,转眸望向身前人,只见他冷冽的眼眸中夹杂着十分的怒气。
不知怒的是他寻欢作乐,还是怒他自甘堕落。
离朝熠目光一凌,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我允许你这么放肆了吗?”
气啾啾的小仙君只管怒目盯着他,盯着他这张美艳、却又想叫人再抽一顿的脸。
小花痴看起来很好欺负,离朝熠嘴角有了笑意:“我好看吗?”
玉熙烟愣了一息,纤长眼睫颤了一下。
离朝熠敛下笑意,故作冷声:“要么消失,要么脱了这身仙袍来陪我。”
小花痴变成了小哑巴,离朝熠捉着人的脖颈倾身吻下去,小花痴身形一颤,而后便挣扎着要去推脱,可离朝熠哪里肯放,揽着人的腰便抵在了门墙上。
唇上忽然一痛,离朝熠猝然离开唇,见怀中人唇角染着血,喘息着瞧自己,他侧眸吩咐屋内人:“都下去。”
屋内女子闻声便都匆匆笼上衣裳依言离去。
离朝熠这才转眸看向怀中人,去擦他唇角血迹:“都走了,温柔些。”
玉熙烟抬手便想扇过去,离朝熠一把握住他手腕,目光转到他手腕缠纱布之处:“手怎么了?”
转眸见人不答话,他索性扼过他双手举过他头顶抵在门上:“几日不见,成哑巴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在他离朝熠面前,他心动或恼怒时,便一口一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是时下,是叫人气过了头,彻底不会说话了?
诱人的小郎君红着眼眶就在眼前,离朝熠哪里忍得住,俯身又吻下去,即便人反抗也不松口,吻到情深处便揽着人辗转往床上栽。
二人栽进软榻,离朝熠压着人抬起头,手背抚过唇上血,看向身下人:“玉澈,你好野啊。”
他魅色一笑:“无妨,我喜欢。”
说罢去扯他的腰封,扒他襟领,俯身去咬他的喉骨,动作急促而粗鲁,似是开辟了什么新趣味,要一尝别欢。
看似醉溺无法反抗的小仙君却在衣裳将褪之时翻身将他反压在榻,而后一道冰锥抵在他胸口。
清俊小仙君衣衫不整,微肿着釉唇,发丝凌乱,握住冰锥的手止不住地颤动,一双漂亮的眼眸浸满晶莹的泪珠。
玉熙烟凝视着身下再熟悉不过的人,这一刻只觉无端陌生。
这是他与旁人承欢肆爱过的床榻,沾染着旁人的胭脂香气,他用吻过旁人的唇又来吻自己,他的小啊烨不干净了。
离朝熠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见他如此防备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脑,嗤讽出声:“怎么不动手?”
言毕,握住他攥冰锥的手顺势扎向自己胸口,随着冰锥没骨,玉熙烟诧异愣住。
旧伤添新伤,胸膛处五百年来未曾消失的箭痕叠加今日的刺痕,格外醒目。
离朝熠忍着痛微微喘着气,眼中染上怨意:“你来这人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的,不是的……
眼中雾气蕴出眼眶,玉熙烟彻底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一滴泪落在他胸膛,血泪交融,灵力一泻千里,除了榻上人,整个朝烟阁由内到外一瞬蔓成一座冰阁。
门外的魔卫见状纷纷想要进阁,却在踏足阁门之际冰封成雕。
离朝熠攥拳握被,忍住想要替他拭泪的举动,知晓让他灵力不受控无非是伤及了心,可自己心中那股怨愤仍不解。
玉熙烟消幻手中冰锥,起身离榻,也无神情去理自己凌乱的衣裳,如一只失魂的木偶,一步一虚晃地往外走。
才走出几步,他便捂着胸口身形被迫佝偻,所有离朝熠所受的疼和痛,尽数反噬在他身上。
分不清是心更痛,还是反噬更痛。
可即便如此,不过片刻,他便再次挺直身形,头也不回地离去。
瞧人远去,离朝熠这才攥着锥痛的胸口,又气又恼地咬牙自语:“玉澈,给我一个解释,就这么难吗?”
朝烟阁楼外,随着玉熙烟步下正门台阶,冰封一寸寸解除,褪去冰霜的魔卫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一道淡蓝身影从身侧虚浮飘过。
阁楼不远处的茶坊二楼,有人认出那道身影,与同伴诧异低声:“那不是玉棠仙君么?”
同伴同为男子,低眸瞧去,感慨调侃:“连玉棠仙君都来人间寻欢作乐了?”
二人在仙林大会上恰巧坐至玉熙烟旁侧雅座,仙林大会一别,睹见其真容者,无一忘却。
同伴瞧着楼下人影,仍是叹慨:“那魔头好手段啊。”
先声者目光追着人影探究:“瞧见方才那水系灵力的威力了么?这第一大仙山掌门身在人界竟难控自身灵力,险些冰封半个皇城,无非情动或情伤,怕不是他与那魔头……”
他转眸瞧向同伴:“——神魂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