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屿在这时睁开了眼睛,观察着沈确的情绪。
这次,沈确没有在读不下去的时候,立刻合上日记本,而是抬头看一眼在窗台上窝着的石屿,调整一下情绪继续读:
【20年5月6日晴今天,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头金丝野牦牛,等我跟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姚文说他什么都没看到,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这孩子,一定觉得他师父疯了吧。】
【20年5月12日晴和雀哥吵架了,他肯定觉得我魔怔了。冷静下来以后,我甚至都不觉得他在跟我吵,只有我情绪激动,而他只有失望罢我能理解,换做谁都无法相信我说的那些话吧,只会觉得我是一个被妻子的病,折磨疯的老头。】
【20年6月22日晴】
沈确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怔忡了许久。
只有日期,没有文字。
但沈确却看了好久。
石屿远远地偷瞄到沈确手中的笔记本,发现一片空白,但观察到人的情绪,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终于,沈确将日记本合起来,然后缓缓起身去喝药。
喝完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假寐的石屿,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洗澡水声响起,石屿轻盈地跃至椅子,然后用嘴巴叼开了日记本。
不是这一页。
也不是这一页。
最后,石屿终于翻到了。
它愣住了。
这一页纸斑斑驳驳,皱得不像话。
并不是人为制造的皱痕,而是眼泪留在上面的痕迹,密密麻麻的都是泪痕
石屿突然意识到,这一天应该是老沈和妻子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
是妻子走失在茫茫人海的那天。
更是沈确彻底落入无尽黑暗的那天。
这一天,也是老沈和沈确关系降到冰点的一天。
石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窝在沈确的大床上,而沈确依旧背对着它,睡得很没有安全感。
豹扬起尾巴,紧紧地将人环住。
人终于如获至宝,将蓬松的大尾巴抱在了怀里,哼唧了两声,才算进入了深度睡眠。
石屿紧挨着沈确,也沉沉睡去。
一大早,沈确睁开眼睛,发现豹也在同一时间睁眼。
蕴藏着整个宇宙的漂亮眸子还带着一丝睡眼惺忪,沈确发现,豹的尾巴轻轻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石屿勉强打起精神对着人挥了挥大爪子:
“人,早啊!”
沈确第一时间伸出手拖住了石屿的爪子,厚厚的爪垫握在手心里很舒服。
软软呼呼,像散发着果味的软糖,但一点不粘腻,只有清爽的软意。
“你怎么了?没睡醒?”
石屿拖着快掉到地上的“黑眼圈”,诉苦:
“人,你不乖,总是蹬被子。”
石屿不知道多少次被沈确蹬被子的动作弄醒,一想到饲养手册里提到过,人的肚子很脆弱,不能受凉。
石屿强打着精神,给沈确盖了无数次的被子。
终于,在最后一次的时候,石屿索性贴着沈确,用自己的大尾巴给人当被子。
这才抓紧时间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