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怔,抬起泪眼,有些茫然地看向云醒。
然而,这短暂而微妙的变化,以及云醒脸上那清晰滑落的泪痕,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某种一直压抑在黑暗中的暴戾情绪!
“轰——!”
一股冰冷、暴虐、充斥着无尽毁灭意志与滔天醋意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太古魔山,毫无预兆地轰然降临在这小小的、充满了悲情与挣扎的书房之内!脆弱的窗户在瞬间化为齑粉,木屑如同被无形之力碾压般纷飞四溅!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夜宸的身影如同撕裂虚空而来的冥狱主宰,骤然出现在房中。
玄衣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狂舞,墨发如同有生命般在身后张扬飞舞,那双深邃的血瞳之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俯瞰尘埃蝼蚁般的绝对漠然,以及一丝因看到云醒为他人落泪而产生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怒意与不悦。
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桃花妖和床上那个在他看来愚蠢透顶、只剩半条命的书生,那冰冷刺骨、蕴含着风暴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接穿透空气,牢牢地锁死在云醒那写满挣扎、不忍与泪痕未干的脸上,以及他那柄停滞在半空、显得如此无力的桃木剑上。
“虚幻泡影,执迷不悟。”夜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与裁决生死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落,“满口谎言,浪费时间。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给云醒任何反应的时间,已然随意地抬起了手,修长的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湮灭万物气息的黑色魔气,如同蛰伏已久的致命毒蛇般骤然窜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绝对毁灭灵魂印记的可怕力量,毫不留情地直射桃花妖夭夭的眉心灵核!
这一击若是击中,夭夭这缕承载着无尽思念与深情的执念,将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存在于世的痕迹都不会留下,永世不得超生!
“不!等等!”
云醒几乎是出于最原始的本能,在那缕致命魔气即将触及夭夭眉心、死亡阴影笼罩而下瞬间,猛地侧身,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如同守护幼崽的母兽,毅然决然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桃花妖夭夭的身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缕魔气带来的、冻结灵魂的森寒!
他抬起头,清亮的桃花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悲悯与刚刚滑落泪珠的湿意,直直地、毫无畏惧地对上夜宸那双骤然危险眯起、其中翻涌起毁天灭地不明怒涛的血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在这充满杀意的空间中响起:
“她好像……没有说谎。”
共情·血脉的悲鸣与躁动
云醒那句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她好像……没有说谎”,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死寂的书房内激起无声的涟漪。
夜宸指尖那缕足以湮灭灵魂、令万物归墟的黑色魔气,在距离云醒白皙的眉心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骤然凝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挡住。
它不甘地扭曲、翻腾着,散发出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意,魔气边缘与那无形屏障接触的地方甚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却终究没能再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
夜宸那双深邃的血瞳死死锁定在挡在桃花妖身前的云醒身上,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滔天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躁动与刺痛。
这小道士,竟敢为了一个微不足道、如同蜉蝣般的妖物幻影,公然忤逆他的意志,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这具他视若珍宝、不容他人觊觎的身体,去阻挡他那毁灭性的力量?
“让开。”夜宸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在云层中翻滚的闷雷,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山雨欲来之威压,“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妖物,你竟要与本尊作对?”他周身的魔气如同沸腾的黑色海洋,无声地咆哮着,彰显着其主人濒临爆发的边缘。
云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近在咫尺、几乎要刺破皮肤的毁灭性能量所带来的刺痛感,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冰凉的肌肤。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行走,面对的是一个喜怒无常、动辄便能毁天灭地的魔尊。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那单薄却不肯弯曲的脊梁,清亮如溪涧寒泉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勇敢地回望着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骇人血瞳。
“我没有要与您作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目光却带着一种纯净的固执,“只是……事情尚未完全查明,若她果真如其所言,并非存心害人,背后另有隐情,我们岂非枉造杀孽,徒增罪业?这……这与那些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屠戮的邪魔,又有何异?”
“邪魔?”夜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诞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周身翻涌的魔气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火焰,“本尊本就是魔,是三界六道公认的、最大的魔头!杀一个区区妖物,需要理由?需要证据?”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属于绝对力量的傲慢与漠然。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将云醒完全笼罩在自己投下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之中,那阴影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停滞在云醒眉心的魔气也随之发出危险的嗡鸣,威胁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