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长老坐在侧殿首位,未离开座位,未发声质询,仅以一句低语表达怀疑。外表镇定,内心已生警惕,开始重新评估这场婚契的真实性。
白玉台中央,日光初照,映得戒面泛起一丝微光。
陆昭没松手。
谢停云也没挣。
舔狗
日光还悬在白玉台中央,宾客们终于动了。
司仪退下,礼官收册,人群如潮水般从九十九阶缓缓退向宴席区。玉石长桌沿广场两侧铺开,灵果琼浆早已摆齐,可气氛却像冻住的湖面,裂着细纹,迟迟化不开。没人敢先落座,目光总往那两人身上飘——一个白衣胜雪,眉眼冷得能刮下霜来;一个红衣猎猎,站姿笔直,左腿微曲,压着旧伤不露分毫。
谢停云终于抽回手。
指尖离掌的瞬间,陆昭察觉到一丝极轻的滞涩,像是对方想挣,又像是……没舍得。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将手自然垂落,五指微微蜷了下,仿佛还能触到那截冰凉的丝绦。
两人并肩走向主位。
脚步未停,低语已起。
“外门弟子攀高枝,倒是有几分胆色。”
“听说连筑基圆满都未到,也配与首座同席?”
“舔狗罢了,咬着不放,也不嫌硌牙。”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顺着风钻进耳中。陆昭脚步未变,肩胛骨处魂血印记却微微发烫,像被火燎了一下。他抿唇,眼角都没偏一下。
谢停云走在前头,广袖拂过石阶边缘,右手虎口薄茧抵着袖口布料,指节绷得发白。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真切。但他没停,也没回头,仿佛那些话不过是掠过山崖的风,吹不进他的心。
主位设于高台东侧,临风而置。
谢停云落座,月白道袍垂落如雪,银丝云纹在日光下泛出冷光。陆昭在他右下方半步的位置坐下,赤红劲装衬得肤色如玉,金丝软甲裂口下的青紫尚未消尽,却被他随意一撩衣摆遮了去。
酒过三巡,宴席渐热。
其他宗门弟子举杯相敬,言笑晏晏,唯独天罡宗一桌冷清。一名年轻弟子起身,手持玉杯,缓步走向主位。
他走到陆昭面前,笑意温文:“陆兄,恭喜得偿所愿。”
陆昭抬眼,琥珀瞳孔映着日光,看不出喜怒。他没举杯,也没应声,只静静看着对方。
那人笑容不变,手腕却忽地一斜。
酒液如箭,直泼陆昭衣襟!
众人呼吸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谢停云动了。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轻轻挥袖。
一道寒气自袖中迸出,快如惊雷,无声无息。那杯酒还未沾衣,便在半空凝成冰晶,“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无数细碎冰屑,纷纷扬扬,如雪纷飞。
其中几片,不偏不倚,落在那名天罡宗弟子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