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转身,面向擂台出口,步伐沉稳,衣袂未乱。
陆昭站在原地,没立刻跟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痕,却比任何伤口都深。
然后他迈步,追上谢停云的背影。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影子几乎重叠。
擂台之下,鼓声早已停歇。
但另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险胜半招
阳光斜照在擂台青石上,碎成一片片晃眼的光斑。谢停云站在原地,肩背挺直如剑脊,月白道袍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他没有回头,却知道陆昭还跟在身后半步,呼吸声比方才沉了些,脚步也慢了半拍。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像被风吹不散的影子,始终贴着地面,几乎重叠。
观战弟子尚未散去,三三两两围在台下,低声议论。刚才那一剑擦过谢停云颈侧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银发飘落,寒光掠喉,分明是险之又险的失手,可偏偏谁也没动,谁也没出声。
胜负未定。
执事弟子捧着玉牌立于台角,迟疑着不敢上前宣判。
就在这时,陆昭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一点,整个人跃起三丈高。赤霄剑出鞘刹那,火光自剑柄炸开,顺着剑身一路燃至锋刃,宛如一道坠落的流星划破长空。
“烈火焚天!”
一声清喝响彻演武场。
剑势如瀑倾泻而下,炽热气浪掀得四周尘土翻飞,连远处旗杆上的布幡都被震得猎猎作响。这一招毫无保留,是陆昭压箱底的杀式,曾在宗门大比中一剑劈裂三重木桩,连长老都点头称妙。
可这一次,他的眼神微颤。
剑锋落下前的一瞬,偏移了半寸。
不是失误,是刻意。
他不敢真刺下去。上一章掌心那阵灼痛还烙在经脉里,像是某种警告——只要对谢停云动了真杀意,身体就会先一步反噬。更深处,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若真伤了他,哪怕只是一道血痕,他也受不了。
所以剑气转向,直劈胸前。
谢停云依旧没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
青冥未出鞘,双手垂于身侧,指节泛白了一瞬,随即松开。风拂过他额前碎发,冰蓝丝绦轻轻扬起,又落回腰际。他像一尊立于山巅的石像,任雷火临头也不退半步。
剑气轰然落下。
赤红光芒撞上他胸前衣襟的瞬间,无声溃散。
没有爆响,没有冲击,就像一团烈火扑进了深潭,连水花都没溅起一朵。
全场静了两息。
然后哗然四起。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