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相通……灵力暗引……可致阵基微颤。”
他翻开空白页,取笔蘸墨,开始勾画寒庐地形,标注可能的阵眼位置。笔尖沙沙作响,每一道线都极稳,极准。
外面天色渐暗,风穿过回廊,吹得窗纸轻抖。
案上烛火跳了一下,映着他半边侧脸——轮廓冷峻,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专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也不能再退。
可他也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只能隔着三里山路,靠一个药童的脚步,靠一包蜜饯的温度,靠一本旧书里的几行字,去试那道牢不可破的禁令。
他停下笔,望着图纸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小院,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钟声。
三响。
是戒律堂宣告令成的信号。
他猛地攥紧笔杆,指节泛白。
墨汁滴落,在图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没擦。
只是盯着那团墨迹,像盯着一场无声的暴风雨。
然后,他放下笔,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枚玉符。
是传音符。
他捏在手里,迟迟未启。
他知道,一旦动用,便是明面干预。
陆昭的罪名只会更重。
他最终将玉符放回,关上暗格。
转身时,袖角扫过案边,那本《禁制通解》滑落一页,恰好翻到末章附录——
一行朱砂小字浮现: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守规者死,破局者生。”
谢停云盯着那行字,呼吸微滞。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朱砂,像触碰一道尚未划下的界限。
外面,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山脊。
云庐陷入昏暗。
他站在窗前,背影如剑,一动不动。
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口那片阴影里。
药童小五正快步穿行在半山药圃的小径上,竹篓随着步伐轻晃。他怀中的蜜饯包微微发热,仿佛贴着心口藏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