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谢停云执剑而立之形。眉目冷峻,眼尾薄红未褪,唇线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那虚影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金丹转动微微起伏,仿佛与陆昭同息共律,心念所至,天地共显。
山腰执法堂。
玄明长老猛地抬头,独臂一震,锁魂链哗啦作响。他盯着孤峰上空的异象,脸色铁青。
“邪火侵体,寒毒入髓,此等金丹,必是妖物寄生!”他低喝,“走火入魔者尚且可控,此子金丹自裂为二,分明是被外力篡改根基!若不及时毁去,待其苏醒,灵台尽毁,沦为祸患!”
身旁弟子颤声问:“可……那是首座亲自守关之地,若贸然闯入——”
“正因是首座之地,才更要速断!”玄明断喝,“我已查过留影石回溯,七日前陆昭闭关前,曾饮首座亲递之酒。如今首座长跪不起,外界传言四起,难保不是此人以秘术反控师尊心神,借闭关之机炼化双性灵根,图谋不轨!”
他袖袍一甩,锁魂链缠臂而上:“随我上山,破门毁丹,按戒律第三十六条——‘邪祟入体者,格杀勿论’!”
数道身影腾空而起,破风直扑孤峰顶。
结界外,谢停云察觉到空中异动,目光一凝。那道持剑虚影仍在,可他知道——那不是他。
是他从未展露于世的姿态。
是他本该站在高处、执掌乾坤的模样。
可此刻,他只能跪着。膝盖早已失去知觉,袍角黏在冻肉上,稍一动便会撕裂皮肉。他想站,站不起来。想开口,喉咙干哑如砂纸摩擦。但他看着那虚影,看着它替自己立于九天之上,替自己守护那个正在结丹的人。
他闭了闭眼。
再睁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猩红。
洞内,陆昭金丹终成,双象归位。赤焰收于左,寒霜敛于右,灵气漩涡缓缓平息。他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呼吸沉重,意识模糊,最终一头栽倒在蒲团上,昏死过去。
结界之外,玄明一行已至。
“破!”玄明抬手,锁魂链脱臂飞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击结界。
嗡——!
结界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洞壁一声清越剑鸣炸响。
赤霄剑自行出鞘,剑身震颤,火光迸现。剑灵未显形,可剑气纵横,瞬间织成一张赤红光网,牢牢护住陆昭所在区域。结界受此加持,猛然稳定,玄明一击竟未能破开。
“荒唐!”玄明怒斥,“区区剑灵,也敢违抗执法令?还不归鞘听命!”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剑鸣。赤霄剑悬于陆昭头顶,剑尖微垂,剑气如羽翼展开,将整个闭关室笼罩其中。剑身轻颤,仿佛在警告——再进一步,便不是阻挡,而是反击。
玄明脸色阴沉至极:“此剑通灵,必是已被那陆昭驯化,助其遮掩邪功!今日若不毁丹,来日必成大患!诸弟子听令——合阵,强破!”
数名执法弟子立刻结印,灵力汇聚于玄明掌心,凝成一团幽黑光球,隐隐有雷光游走。玄明双手推出,黑球轰然砸向结界。
赤霄剑剧烈震颤,剑身光芒急闪,剑气屏障出现细微裂痕。
谢停云看到了。
他看到玄明举掌,看到黑球凝聚,看到赤霄剑几乎要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