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
他走了。
风卷着焦土,在他身后扬起一道灰幕。
光罩内,一切如旧。
谢停云靠在残岩上,依旧抱着陆昭,十指紧扣,掌心契纹微光流转。他低头,看见陆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蝶翼。
他屏住呼吸。
下一瞬,陆昭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护徒笑对诸老怒
风停了,焦土不再翻卷。谢停云缓缓睁开眼,怀里的陆昭依旧没有动静,掌心与他十指紧扣的地方,契纹微光未散。
他动了动僵硬的肩颈,将人往上托了托,左臂仍稳稳环在对方腰后,右手覆在那只染过血的手背上。精血耗损带来的虚浮感一阵阵袭来,脚步却没晃。他迈步向前,踏出残破的光罩,靴底碾过碎石与焦灰,发出沉闷的响声。
宗门大殿前的长阶,九十九级。
他一级一级往上走,步伐不快,也不停。月白道袍沾了尘泥,银丝滚边已看不出原色,但他走得很稳。风吹起他垂落腰际的冰蓝丝绦,与墨发一同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大殿门开。
十二位长老分列两侧,香炉青烟笔直升起,映着殿内冷光。主座空悬,戒律令旗插在台前,象征宗门法度仍在运转。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怀里那个赤红劲装、肩头包扎渗血的少年身上。
谢停云没跪,没拜,也没停下。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然后微微低头,用下巴轻抵了下陆昭的额角,像是确认他还暖着。随即抬眼,扫过全场。
目光如霜刃掠过,无人敢迎视。
首位长老起身,声音冷硬:“谢停云!你私续心契,违逆宗规第三百六十条,可知罪?”
没人回答。
谢停云只是将陆昭往怀里收了收,左手依旧环在他腰间,右手则压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谁伸手来抢。他的指节泛白,掌心贴着那道尚未消散的契纹,体温透过皮肉传递过去。
长老怒极:“你身为执法首座,竟带头毁规!交出陆昭,接受宗门审查,尚可从轻发落!”
另一侧立刻有人附和:“此子身负异象,灵脉复苏之兆皆系于其身,岂容一人私占?若因情废道,青崖何存!”
“荒唐!”第三位拍案而起,“心契已断,重连必遭天厌!你此刻强行缔结,是想拖他一起入魔劫?”
一句接一句,如刀斧劈下。
谢停云终于开口,嗓音哑,却不颤:“本座与徒儿缔结的是生死契。”
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哗。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或愤怒、或惋惜、或冷漠的脸,唇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极淡,却锋利如剑出鞘。
“诸位若想拆散。”他一字一顿,尾音轻得像叹息,“便先杀了谢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