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身形一滞,被掀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十丈外的石阶上,左袖撕裂,虎口崩裂渗血。他撑地欲起,却发现双膝发软,体内灵力竟短暂凝滞。
“这不可能……”他瞪眼,“剑怎会自主护主?!”
屋内,谢停云闭了闭眼。
他感知到了那一击,也感知到双剑的回应。这不是命令,不是引导,而是本能——如同血脉相连的肢体,无需思索便能应敌。
陆昭察觉他气息微乱,立刻握紧他的手:“你怎么样?”
“无事。”谢停云睁开眼,嗓音低哑,“它们……比我更快。”
陆昭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见谢停云眼角又添一道细纹,心口猛地一揪。他想起梦里那个雪峰独坐的老者,银发覆肩,孤绝如碑。
“别再耗了。”他说,“你要等我,就得活着等。”
谢停云没应,只是将他手攥得更紧。契纹微光流转,灵力依旧绵延输送,未曾中断。
窗外,赤霄剑灵站在剑身旁,俯视狼狈爬起的玄明,嗤笑一声:“早该这么干了。你们这些守规矩的,总以为情是累赘,殊不知——”她抬手一指寒庐内,“这才是真正的剑骨。”
玄明抹去唇边血迹,怒视而来:“心契逆天,迟早遭劫!今日我不拆,明日自有人斩!”
“那就让他们来。”赤霄剑灵跃上剑身,身影渐淡,“我倒要看看,谁的剑,配碰他们一根头发。”
她彻底隐入剑中,赤霄安静悬空,剑穗轻晃。
玄明站在阶上,喘息未定,目光死死锁住寒庐门窗。他没再攻,也没走,只冷冷留下一句:“宗门不会坐视不管。”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僵硬。
屋内,陆昭听得清楚,眉头一皱:“他还想叫人?”
“迟早的事。”谢停云淡淡道,终于撤去灵力,掌心离开他丹田。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被陆昭一把扶住肩膀。
“你撑不住了。”陆昭盯着他苍白的脸,“明明快油尽灯枯,还硬扛着。”
谢停云推开他手,试图起身,双腿却一软,重新跌坐蒲团。他抿唇不语,额角冷汗滚落。
陆昭看着心疼,却又不敢多言。他知道这人向来如此——越在意,越推开。刚才那一滴泪,已是极限。
他默默收回手,靠回床头,视线落在窗外双剑上。赤霄与青冥静静悬浮,剑身光芒未散,仿佛随时准备再战。
“它们现在……也算我们的一部分了?”他低声问。
谢停云抬眼,看向那两道剑光,缓缓点头:“心契深连,人剑一体。它们听见的,是我们的心跳。”
陆昭怔住。
心跳?
他低头按住胸口,那里正一下下有力搏动。再看谢停云,那人虽虚弱不堪,可胸膛起伏节奏竟与自己隐隐同步。
难怪药童小五会说——不是剑在响,是他们在呼吸。
静室重归寂静,唯有双剑微鸣,如低语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