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镜州甚至没有减速,只是随手一挥衣袖。
“砰。”
像是在拍死一只恼人的苍蝇。
玄明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败絮般被抽飞,连一息都没能阻挡,直接越过断崖,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
谢停云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来不及了。
普通的御剑根本追不上发疯的顾镜州。
“不想死就给我看清楚。”
谢停云一把扯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原本白皙的胸膛与腹部此刻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不是刺青,而是从皮肉下渗出的魂血,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明一灭,与远处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保持着某种惊人的同频。
陆昭刚咽下那枚苦涩至极的药丸,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被一股暴虐的药力填满,他盯着谢停云胸口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血印,赤红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假契?”
“是锁,也是钥匙。”谢停云语速极快,一把扣住陆昭滚烫的手腕,十指紧扣,掌心相对,“顾镜州要引爆灵脉,单凭现在的你我根本压不住。只有通过假契神魂共鸣,把你我的灵压合二为一,强行接管寒渊的控制权。”
“这会抽干你的血。”陆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着沙砾。
“废话少说!”
谢停云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强行拖着他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条崩塌出的地缝直冲而下。
狭窄的地底甬道内,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两人在急速下坠中,周身灵气因为“假契”的强制共鸣而纠缠在一起,青红交织,在昏暗的甬道中拖出一道绚烂却危险的尾焰。
越往下,那股毁灭性的灵压就越恐怖。
周围的岩壁已经开始融化,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陆昭死死攥着谢停云的手腕,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奔行中侧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停云惨白的侧脸,突然问道:“只要共鸣……就能赢?”
谢停云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扇已经半开的巨大石门,门后便是翻涌咆哮的灵脉核心,以及那个正悬浮在核心之上、状若疯魔的顾镜州。
“能。”谢停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冷硬,笃定。
陆昭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又像是在自嘲:“谢停云,这会不会又是你的一个局?”
三百年的欺骗,早已让这份师徒情分千疮百孔。
谢停云脚下的步法未乱,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感受到了陆昭掌心里传来的那份战栗,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也是对他这个所谓“师尊”仅存的一丝、如游丝般脆弱的信任。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巨大的地下溶洞内,紫色的灵液已经沸腾,顾镜州正站在那座古老的传送阵中央,双手结印,无数狂暴的灵力正在向他汇聚,即将达到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