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瞳孔微缩。
那是“鬼影手”,只有常年在地底与尸体打交道的人才会练这种阴毒功夫。
他现在灵力枯竭,动弹不得,唯一的武器只有……
谢停云想都没想,并指如刀,猛地在那只刚刚止血的右掌心狠狠一划。
伤口崩裂,鲜血飞溅。
他没有用血去攻击那道人影,而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一捧蕴含着元婴本源的魂血,狠狠甩向了前方那座悬空的白骨祭坛。
血珠精准地溅落在祭坛边缘的一处凹槽里。
那凹槽看似普通,实则布满了肉眼难辨的暗纹。
鲜血入槽的瞬间,整座死寂的祭坛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低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瞬间荡开。
那道即将触碰到陆昭衣角的枯槁人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停在半空,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谢停云捂着嘴,指缝里全是血沫。
他赌对了。
这种级别的祭坛,必有防卫机制,而自己体内那该死的魂血,就是开启这里的钥匙,也是这里的主人。
陆昭惊魂未定,想要过来扶他,却被谢停云摆手制止。
“去看看那个偷袭的。”谢停云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座祭坛。
他一步步挪过去,靴子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腻人的声响。
等真正看清祭坛中央供奉的东西时,这位执掌青崖宗数百年的首座真君,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祭坛上没有灵石,没有法宝。
只有十二具干瘪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婴孩尸骸。
它们盘腿而坐,形成一个诡异的圆环。
而在每一具干尸青紫色的胸口位置,都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符文。
那个符文,谢停云太熟悉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魂血印记。
三百年前,他以为那是师尊为了救他性命而种下的续命封印。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这漫长岁月里,这一长串“祭品”中侥幸活下来的、长得最大的那一个罢了。
“顾镜州……”谢停云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原来你也只是个看门狗。这局棋,早在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另一边传来金铁交鸣的脆响。
陆昭正对着石台旁的一处青铜机括较劲。
那机括锈迹斑斑,连接着地下的水脉闸门。
“师尊,这下面不对劲!”陆昭喊道,也不管什么机关巧劲,直接用断剑当撬棍,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暴力拆解了那块青铜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