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停手。”
谢停云终于开了口。
他推开玄明的搀扶,踩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走到赵炎面前。
他没有看赵炎,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身穿各色服饰的五宗特使。
“搬得很开心?”谢停云的声音有些虚浮,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搬吧。把库房搬空,把灵田铲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一名身穿绿袍的药王谷长老皱眉道:“谢真君此言何意?”
“诸位难道没觉得,这两年你们各宗的灵气井喷得有些不正常吗?”谢停云苍白的指尖指了指地下,“我青崖宗这地下的祭坛,连着五宗的水脉。顾镜州是个疯子,他在祭坛里喂了一百三十年的‘尸婴’。”
听到“尸婴”二字,在场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脸色骤变。
“那东西产生的灵气,确实精纯。”谢停云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但那里面掺了魂毒。诸位不妨运功查查自己的气海下三寸,是不是有一缕怎么都驱不散的灰气?”
这是诈术,也是真话。
那灰气平时蛰伏,只有在这主峰染了祭坛气息的地方才会被引动。
赵炎和几位特使下意识地运功内视。
仅仅两息之后,数声惊恐的抽气声在广场上响起。
赵炎更是面色煞白,他确实看到了那缕灰线,正像一条贪睡的小蛇,盘踞在他的金丹之上。
“这是什么?!”赵炎颤声道。
“催命符。”谢停云淡淡道,“也是我要挟诸位的筹码。解药的法门,只有我知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下传来一阵骚动。
玄明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走了过来,一把将其扔在地上。
那人嘴里被塞了麻核,四肢已被打断。
“搜到了。”玄明从怀里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纸,双手呈给谢停云,“这是在他身上搜出的密信。顾镜州与‘上面’的人签的契约。他并非只卖了青崖宗,他是要以方圆五百里的生灵为祭,换一颗长生丹。”
玄明将密信展开,那上面鲜红的法印触目惊心。
原本还在犹豫的青崖宗残存弟子们,看到那熟悉的宗主私印,眼中的迷茫瞬间化作了被背叛的狂怒。
他们一直以为是在为宗门而战,结果在宗主眼里,他们不过是炼丹炉里的药渣。
“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愤怒的弟子们瞬间调转了剑锋,将五宗的人团团围住。
局势逆转。
谢停云接过那卷羊皮纸,看都没看一眼,掌心腾起一簇微弱的灵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证据这种东西,有时候毁了比留着有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东西留着,青崖宗就是众矢之的;烧了,这屎盆子才能扣死在死人头上,活人才能有转机。
他转过身,背对着五宗特使,声音清冷如刀:
“三日。”
“三日内,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滚出青崖山地界。三日后,若让我看到谁还赖着不走,我会引爆地下祭坛。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