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脚下,五大宗门的营地灯火通明,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在夜色中蠢蠢欲动。
忽然,一双滚烫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那是陆昭。
少年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谢停云单薄的后背,那股灼热的体温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不仅仅是拥抱。
随着假契的彻底进化,谢停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这个少年心中翻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戾、依赖,以及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这种情绪顺着契约的红线,毫无保留地撞击着谢停云的神魂,让他本就不稳的道心泛起一阵颤栗的涟漪。
“师尊,”陆昭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满足感,“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了。”
谢停云垂下眼帘,看着窗外那些虚伪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并没有推开身后那只正在磨牙的幼狼。
毒药已入喉,契约已成锁。
今夜之后,这副残躯就不再只是用来苟活的容器,而是……最锋利的饵。
真把毒药当补药
那抹名为“化神散”的剧毒入喉,并不像凡俗鸩酒那般穿肠烂肚,反而像是一捧融化的铅水,沉甸甸地直接坠入气海。
但这疼里带着一股奇异的麻痒,像是无数细小的蚁虫正在啃食那层将他修为封死三百年的坚冰。
谢停云没动,只觉眼前发黑,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能感觉到这药力正试图顺着经络向上攻占紫府神台,要将他的神魂蚀成一滩烂泥。
想得美。
他心念微动,强行催动那张刚刚缔结不久的“假契”。
识海深处,一道赤红的丝线骤然绷紧。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突然传来一声仿佛野兽被踩了尾巴般的怒吼。
紧接着便是雷火炸裂的轰鸣。
还没等谢停云那口气喘匀,面前那扇雕着寒梅图样的厚重木门就在一声巨响中化作漫天木屑。
一道裹挟着滚滚热浪的身影撞破烟尘,几乎是瞬移到了那个还在发愣的药童身后。
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铁钳般扣住了小五的喉骨。
“解药。”
陆昭的声音听不出半点人味,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左肩那枚魂血印记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周身缭绕的紫电噼啪作响,那是他体内雷火灵根失控的征兆。
他在疼。
谢停云知道这种疼。
因为就在方才,通过那道看不见的契约红线,他把自己体内无法消化的七成毒性,连同那股足以蚀骨的寒气,一股脑地导向了陆昭那副正如火炉般旺盛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