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陆昭,识海中充斥着谢停云那股还要吞噬一切的疯狂战意。
他那双已经恢复清明却依旧赤红的眼睛里,倒映出药祖幻影脚下那几根连接地脉的粗大能量管。
那是脐带。
也是弱点。
陆昭发出一声低吼,那是野兽挣脱牢笼时的咆哮。
他没有拔出插在谢停云胸口的剑,而是整个人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借着那股魂血相连的怪力,身形拔地而起。
赤霄剑在这一刻发出清越的龙吟。
那不是剑气,而是三百年谢氏一族魂血凝结成的实质杀意。
暗红色的剑光如同一轮残月,从半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那种利刃切入腐肉的闷响。
药祖幻影脚下那几根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青色光柱,应声而断。
大量的灵气像失控的高压水枪一样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失去了地脉能量供给的药祖幻影,其庞大的身躯自脚踝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
“好机会!”
躲在远处的赵炎眼皮狂跳。
作为墙头草,他对局势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这个时候如果不纳投名状,等那个拿钥匙的疯子腾出手来,自己绝对活不过今晚。
“动手!把火都给我砸进去!”赵炎歇斯底里地吼道,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那点用来保命的南炎真火不要钱似地轰向了已经裂纹密布的青铜药鼎。
其余几名幸存的使者也反应过来,各式各样的火系法术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极热的真火遇到了因灵气倒灌而极寒的鼎身。
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修真界依然是铁律。
咔嚓——哗啦!
那尊屹立了千年的青铜药鼎,终于承受不住这内忧外患的摧残,在一声哀鸣中轰然炸裂。
碎片激射,烟尘四起。
谢停云被气浪掀翻在地,但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在那堆滚烫的青铜碎片中,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一枚从中掉落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物体。
入手微凉,带着极好的触感。
谢停云摊开掌心,透过指缝间流淌的鲜血,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枚玉简。
玉质通透,内里却封存着一缕极其霸道的紫色气息。
在玉简的背面,赫然刻着一枚古朴的印章纹路——云纹绕山,青松独秀。
青崖宗主印。
谢停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原来如此。
什么药王谷私自炼丹,什么外门勾结魔道。
这根本就是一笔写在明面上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