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次陆昭的脉搏跳动,谢停云自己的心脏也会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一下。
这一下跳得太重,谢停云胸口一痛,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跳动频率,竟然和陆昭的脉搏分毫不差,就像是两个齿轮被强行咬合在了一起。
之前的“镇脉假契”只是借力,现在的感觉却像是……共生?
刚才在祭坛上那孤注一掷的魂血倒灌,不仅喂饱了赤霄剑,似乎也彻底打通了两人之间的某种生命屏障。
这根本不是什么假契了,这是一把死得不能再死的同命锁。
这傻小子要是咽了气,自己怕是也得跟着陪葬。
“真是一笔烂账。”谢停云低声骂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颗不知放了多久的干瘪辟谷丹,塞进陆昭嘴里,然后有些脱力地靠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
管道的尽头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
当三人终于满身污泥地从那个隐蔽的山隙中钻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远处药王谷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像是一条黑龙盘旋在山峦之间。
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出口处的古松下,黑袍如铁,正是玄明。
他看起来也不好过,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断了,但右手依然稳稳地提着那条锁魂链。
在他脚边的草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张还在渗血的羊皮纸。
“赵炎他们的投名状。”玄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真人的意思,逼他们用本命精血签的。以后若是敢翻供,这东西能要了他们半条命。”
谢停云扫了一眼那些血淋淋的契约,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在那满是泥污的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了那枚差点要了他们命的玉简。
玄明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枚玉简上。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那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震荡的丑闻,是青崖宗主勾结药王谷的确凿铁证。
“真人,这东西……”玄明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声脆响。
在小五惊恐的注视下,在玄明错愕的目光中,谢停云面无表情地五指发力,竟是直接将那枚承载着惊天秘密的玉简捏成了齑粉。
晶莹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洒落,被山风一吹,瞬间消散无踪。
“死掉的证据,才是有用的证据。”谢停云随手拍了拍掌心的残渣,声音沙哑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留着它,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只会想尽办法杀人灭口。毁了它,他才会因为猜不透我到底留了什么后手,而不得不坐下来和我谈谈价钱。”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只剩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印章碎片——那是从玉简背面抠下来的“青崖宗主印”的一角。
“有这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