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这老东西疯了,他试图用“血引术”强行重启谢停云这副残躯的造血功能,以此来填补陆昭死后留下的巨大能量空缺,安抚那些暴动的蝉蜕。
经脉逆行,五脏六腑都在哀鸣。
谢停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将被拧干的湿布,仅剩的一点魂血被那股吸力疯狂扯向体外。
给你们吃?
做梦。
谢停云那只颤抖的手在身侧胡乱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干枯、冰冷如同死皮的东西。
是一具刚才被震落下来、此时正张着嘴嘶吼的“蝉蜕”。
它离得最近,那双空洞的眼白正死死盯着谢停云心口涌出的鲜血,贪婪得像是一条闻到腥味的疯狗。
“饿是吗?”谢停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就给你吃个够!”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那具蝉蜕枯瘦如柴的手掌,将那根干瘪尖锐的食指,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按进了自己心口那还在喷血的伤口之中!
噗嗤。
指骨入肉。
原本应该流向阵眼、流向宗主的魂血,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吱——!!”
那具拥有陆昭面容的蝉蜕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
肉眼可见的,原本琥珀色的干瘪皮肤瞬间充盈,青紫色的血管像爬山虎一样在它体表疯狂蔓延。
那是谢停云积攒了三百年的怨气与魂血,是这世间最猛烈的催化剂。
仅仅半息,这具干尸就“活”了。
它没有理智,只有被喂饱后的杀戮本能。
而此刻,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谢停云这个“母体”,气息最强、最诱人的,就是那个满身精血味道的宗主。
一道残影掠过。
苍松刚刚稳住阵脚,正要施法重新控制陆昭的尸体,一股腥风便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不想那扑上来的东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东西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了苍松的袖袍上,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
“孽畜!看清楚我是谁!”
苍松又惊又怒。
他当然认得出这是什么——这是他精心炼制的备用肉身!
若是旁人,他早一掌拍碎了。
可这东西连着他的心神,更是他长生大计的备份,毁了这一具,就等于毁了他百年心血的一角。
这一瞬间的投鼠忌器,成了致命的破绽。
祠堂内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御大阵,因为主人的心神动摇,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道清越的剑鸣在混乱中响起。
那是真正属于剑修的剑气,凌厉,一往无前。
并不是陆昭,而是玄明。
这位执法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祭坛下方。
他没有看一眼那正在与傀儡缠斗的宗主,也没有去扶那个满身是血的昔日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