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这分明就是一座圈养了数万人的巨型血肉牧场。
“呵……”谢停云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眼底的寒意比这深渊还要冰冷。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彻底崩塌。
失控的灵气潮汐如同海啸般爆发,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在轰鸣之中。
烟尘漫天,遮蔽了视线,所有人的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混乱的灵流冲散。
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张土黄色的遁地符在谢停云身后的碎石堆里悄无声息地燃尽。
一抹极淡的杀机,借着地裂的掩护,像是一条毒蛇,游到了谢停云那毫无防备的背心处。
借刀杀人
那股寒意来得极快,像是冰锥刺破了沸腾的油锅。
谢停云甚至能感觉到那锋锐的金铁之气割开了他背后的衣料,正贪婪地舔舐着他脊椎上那块刚刚融合、尚不稳定的半副仙骨。
那是贪婪的味道。
他没有躲。
此刻他体内灵力枯竭,若是强行闪避,必然会被那紊乱的重力场扯碎内脏。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等一个宣泄口。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是一柄淬毒的短匕刺入皮肉的声音。
偷袭者显然是个行家里手,这一刀并未直取心脏,而是精准地卡在了两节脊骨之间——那是剥离仙骨的最佳切入点。
“真君,得罪了。”
赵炎阴恻恻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即将得手的狂喜,“既然这骨头您用着不顺手,不如……”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只被他视作待宰羔羊的猎物,背部的肌肉竟没有丝毫紧绷,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松弛。
谢停云主动散去了护体灵气,任由那冰冷的刀锋彻底嵌入骨缝。
在那刀尖触碰到仙骨的一刹那,谢停云沾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锁扣合上的声音。
“想要?拿去。”
谢停云心念一动,体内那半块原本正在疯狂排斥凡胎肉身的仙骨,突然逆转了灵力流向。
他没有试图炼化这块骨头,而是利用这三百年来对苍松功法的了解,瞬间模拟出了苍松的神魂频率。
下一瞬,那颗悬浮在深渊中央、刚刚被切断了无数“吸管”而陷入暴怒饥渴状态的巨大肉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锁定了新的目标。
它分不清谁是谢停云,谁是赵炎。
它只感应到,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连接口,通过那柄插入骨缝的匕首,主动向它敞开了大门。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弓弦崩断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