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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2页）

&esp;&esp;女人低头看着丈夫，又抬起头看着男人。

&esp;&esp;“你要杀他。”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esp;&esp;男人没有说话。

&esp;&esp;镜头给了站起来的女人膝盖一个特写，裤子的布料被撑出一个凸起的弧度，那是膝盖在发软、发抖。

&esp;&esp;但她撑住了没有倒下去的站在了男人面前。

&esp;&esp;她比他矮一个头，但仰着脸，下巴抬起来时，目光不躲不闪的直直看进他眼睛里。

&esp;&esp;“你要杀他。”她又说了一遍。

&esp;&esp;男人的眼睛动了动，那生机已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esp;&esp;“你是他妻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esp;&esp;“我是。”女人说。

&esp;&esp;“你能救活他？”男人问。

&esp;&esp;女人无言。

&esp;&esp;她救不活。

&esp;&esp;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她的乱发，露出额角结了薄薄的痂，边缘还有一点红肿的伤口。

&esp;&esp;“我救不活他。”

&esp;&esp;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很沉，沉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眼睛里。

&esp;&esp;女人就站在那里任由他看。

&esp;&esp;“但你得救他。”

&esp;&esp;男人的眉毛动了动，那是整张脸上唯一的变化。

&esp;&esp;“怎么救？”

&esp;&esp;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丈夫，那个读书人的呼吸已经更弱了，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喉咙里的咕噜声也停了。

&esp;&esp;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动了，但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

&esp;&esp;她又抬起头：“你给他一刀痛快的，然后帮我挖个坑埋了他，埋深一点，别让野狗刨出来……”

&esp;&esp;男人盯着她，盯了很久。

&esp;&esp;久到弹幕开始飘过。

&esp;&esp;“卧槽，这个女人……”

&esp;&esp;“她那个眼神，我头皮发麻。”

&esp;&esp;“清醒得可怕啊，在乱世，野狗也指人吧，所以她的意思是别让丈夫的尸体成了食物。”

&esp;&esp;“她知道丈夫活不成了，但她要的不是让他活，是让他死得不痛苦。”

&esp;&esp;“而且她还要男人亲手埋——这是要让杀人的人记住啊。”

&esp;&esp;“埋深一点，别让野狗刨出来……这句太狠了。”

&esp;&esp;“这开局，太他妈带劲了。”

&esp;&esp;男人如了她愿。

&esp;&esp;刀身立在两人之间在风里微微颤动。

&esp;&esp;刀刃上还沾着血和泥，那些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淌进土里。

&esp;&esp;“你不怕我？”他问。

&esp;&esp;女人看着那把刀身映着灰蒙蒙天光与蔓延的血迹。

&esp;&esp;她看了很久，久到弹幕又开始躁动后，她才抬起眼看着他：“怕，但我想活下去。”

&esp;&esp;男人的嘴角动了动。

&esp;&esp;那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esp;&esp;但镜头捕捉到了那是可以称之为笑的东西，或者该说是一个人很久没有笑过之后，脸上的肌肉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

&esp;&esp;“行，你跟着我。”

&esp;&esp;女人没有道谢，她只是弯下腰把那个读书人的眼睛合上。

&esp;&esp;她的手指触到他的眼皮时，顿了一下——因为眼皮还是温的。

&esp;&esp;她合上他的眼睛后站起来走到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