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转过头,眼神追着她。
&esp;&esp;“三年后,你想干什么?”
&esp;&esp;她愣了一下。
&esp;&esp;“我是问三年后,你还在吗?”
&esp;&esp;她看着他,没有应声。
&esp;&esp;他继续说:“这三年,你离我越来越远。上朝时站得远,议事时说得少,批奏折也不再拿来给我看,你一个人做了所有决定,然后告诉我结果。”
&esp;&esp;“我没有……”她说。
&esp;&esp;“你有。”他打断她,“我不怪你,是我让你权倾朝野的,是我让你独当一面的,是我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的。”
&esp;&esp;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esp;&esp;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esp;&esp;他们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和三年前一样。
&esp;&esp;“阿蘅,你想要什么?”
&esp;&esp;“我想要太平天下。”
&esp;&esp;他注视着她,等她说下去。
&esp;&esp;她没有说。
&esp;&esp;“还有呢?”于是他只能追问。
&esp;&esp;她沉默。
&esp;&esp;“你自己,你想要什么?不是为天下,是为你自己。”
&esp;&esp;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esp;&esp;阳光在他们之间跳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他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那一截露出来的细白脖颈,看着那几缕从发髻里滑落的碎发,那里面也有了白丝。
&esp;&esp;他们都老了啊。
&esp;&esp;他想伸出手碰一碰她,帮她把白发拔下来,但他没有做。
&esp;&esp;“你走吧。”
&esp;&esp;最终他还是放了手。
&esp;&esp;陈蘅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那瞬过后,她转身就走了。
&esp;&esp;门在她身后合上。
&esp;&esp;画面渐暗。
&esp;&esp;弹幕一片沉默。
&esp;&esp;过了很久,才开始有人说话。
&esp;&esp;“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不是谁对不起谁。”
&esp;&esp;“他要的是她在身边,她要的是把事做成。”
&esp;&esp;“她不是不想在他身边,是没时间在他身边。”
&esp;&esp;“多年前在荒原上,她站在他影子里。现在她站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影子了。”
&esp;&esp;“她长大了,大到他的影子里装不下了。”
&esp;&esp;但在此次会谈的第二个朝会里。
&esp;&esp;陈烈坐在龙椅上,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了,白发从冕旒边沿露出来,在殿上的光里白得刺眼。
&esp;&esp;他更老了。
&esp;&esp;老到可能等不到她回来了。
&esp;&esp;但他还是选择让她去翱翔。
&esp;&esp;陈蘅还是站在百官之首,多年过去,她终于给自己取了字。
&esp;&esp;定远。
&esp;&esp;平定天下的定,远征万里的远。
&esp;&esp;一个太监捧着一份圣旨,站在殿中央,展开,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