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平仲劫营,金军虽胜却不敢继续攻城,李相公复职金人亦未曾继续追究,如今更是主动退师,正是金人已生怯意、一心退兵之兆。”
老臣恭敬俯身,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战意,“陛下,此战诛灭金国东路大军,西路大军便成孤军,若其不肯退兵,我朝更可借助地利将其蚕食。”
“届时金国精锐尽丧,不仅中山三镇无需割舍,连燕云十六州亦是有望夺回!”
“尽是说大话!姚平仲莫非不是在你麾下?你却指挥他打了一场儿戏般的劫营之战,不仅未曾建功,还突出重围逃之夭夭,你还有脸说领军反攻?!”
“种帅心羡王爵,可别忘了,金军正是被上一位与君同心之人招惹而来!”
“如今山河破碎,社稷难安,还请种相公看看河北河东那哀嚎遍野的众多百姓吧!”
……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你唱红脸我唱白脸,说得老臣面色涨紫,便是有些许声援,也被淹没在人声之中。
御座上的帝王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启唇,“够了!”
声音不大,但那山雨欲来的语气,却令身侧的内侍控制不住地颤了下。
他连忙大声呼和,“肃静!肃静!”
殿内人声渐渐消失,最后,帝王声音冰冷地发出指令,“我大宋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如何能行此反复之事!出尔反尔、趁人之危皆是小人行径!什么‘乘半济击’,‘追杀阻截’,往后再不许提!”
“陛下!”小半朝臣齐齐惊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嗯?”帝王眼神凌厉,扫过每一个出声的人。
在帝王的威慑下,所有人不甘地垂下头去,同另一批朝臣们一同应诺。
有人看清老臣面色漆黑、目中却有火光涌动,为保万全,积极出主意,“陛下,臣请于黄河岸边立下大旗,若有过界追赶之人,立斩不赦!”
“准……”
“停!”随着一个低沉悦耳却而带着浓浓火气的男声,所有人的动作就此定格,凝固成一副生动的画。
而在这副画的面前,正悬空立着一个半透明人影。即使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也能看出这人面容俊美、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此时,这人抬手指向那副凝固的画,“系统!快点!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到里面去!”
“赵构先生,你真的确定要进入怨界吗?”一个甜美的女声传入人影耳中,温柔中带着几分苦恼,“你是被我误抓的灵魂,我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再送你对有缘人的感应能力作为补偿。”
“有了这种能力,回去之后,你就能迅速找到共度余生的恩爱伴侣,然后组成一个美满幸福的家。你看如何?”
“不如何!”透明人影、名叫赵构的灵魂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回去,我要去怨界。”
“您这又是何必呢?”系统叹息一声,轻声漫语地劝,“您在现世身家丰厚、位高权重,只缺一个真心爱侣来温暖您的心灵。”
“我的补偿能够完美满足您的需要,您何苦放着好日子不过,执意跑到怨界里面去玩命呢?那怨界相当于你们所谓的平行时空,却是由诸天万界的怨念之气组成,永远重复上演着相同的造怨剧情,真真不是个好地方啊!”
“您的家……”系统忙忙止住欲出口的人字,故作笑意诱哄道,“不如我再给您送一个小型的随身空间,这便送您回去?”
“你送我回家都能拿超能力和随身空间当补偿,要是我进入怨界,你能给我一具身体素质拉满的新身体,然后保证将我受到的所有伤害全部转移?”赵构忽略系统的劝说,只问自己关心的事。
“这是我们说好的条件,我当然能够做到。”系统得意地答完,立马反应过来,继续劝说,“但是您完全没必要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啊!”
“我是除怨系统,虽然终极任务是清理怨界的怨气,但清理交易对象的怨气同样是我的责任。所以,交易对象帮我清理怨界,而我给予交易对象弥补遗憾的方法。”
“我原本选择的人,辛辛苦苦从山村里考出来,兢兢业业工作好几年,终于有了资本,可以将一直省吃俭用供养他的父母接来一起生活。结果在进小区前的最后一个路口,被酒驾司机追尾,一家三口重伤入院,最后无一生还。”
“有怨气有遗憾,走投无路,抓取灵魂的时机又正在他们一家三口被救出汽车之前。我要付给他的,也就只有三颗保命灵药而已。”
“唯一贵点的是跨界运输的运费,也在我的承担范围之内,而他需要清理的怨气同样在他的承担范围之内,这才是我喜欢的交易对象和交易方式。但您……”
细细说完自己原定的计划,系统叹口气,对眼前这个被它误抓的灵魂十分惋惜。他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正是原本传承悠久的家族,渡过特殊年代重返兴盛之际。
本该锦衣玉食,却未满周岁便被家中宿敌通过暗桩偷走。混乱之中又遭人贩子截胡,然后流落山村被孤寡老人收养。
他与爷爷相依为命近十年,终于被父母寻到之时,却得到消息。就在前一天,爷爷为了给他凑学费,进入深山采药,结果掉下山崖死无全尸。
二十岁,将将解开与父母的隔阂,还未敞开心扉、心平气和地吃上一回真正的团圆饭,父母便遭遇车祸当场去世。
他临危受命接掌家业,两年站稳脚跟,五年将家业发展到全国前十,更通过不懈努力终于寻到了家族的宿敌,也是买通人偷走他、以及制造车祸害死他父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