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手,自得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啊!否则谁知他又会拿着这些东西搞出什么乱子!”
“成国公你可是太祖皇帝所请的奇兵!区区小事自是手到擒来!”郑皇后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赞叹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难怪赵栎之前会问她信不信,原来他的身份是这般的与众不同,他的能力更是匪夷所思。而这样的他竟暗示她掌控命运!郑皇后心头狠狠一跳。
她缓缓地松开乔贵妃,向着赵栎的方向,坚定地款款而去,“行刺之凶徒既已落网,不如这就继续安置众位大臣?”
敏锐地发现郑皇后的改变,赵栎微微挑眉,看向蔡京,“蔡相可有异议?”
“老夫自当从命,”蔡京毫不迟疑地答,眼神却又飘向了河中,“只是不知胜捷军意下如何。”
胜捷军?赵栎跟着看过去,顶着他们黑沉沉的视线,扬声问道,“童贯意图袭杀本钦差,被当场拿下只待回京问罪,你等可愿弃暗投明,护送道君皇帝回京,再随种帅出征北伐?”
“官家和朝廷已经下定决心北上伐金?”船上有声音反问。
“当然!”赵栎斩钉截铁道,“金军犯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又围困京师将大宋尊严再三践踏。先前京师准备不足只得暂且退让,如今兵将齐备,首战得胜,京师上下气势如虹,皇帝和众臣怎可能放弃这个一雪前耻、扬我国威的好机会!”
船上传来迟疑的询问,“成国公多次提及大胜,是老种相公带着西北军及时赶到、打退金军解了京城之围?!”
赵栎缓缓摇头,“众位出身西北,如何不知大军所需日程?金军退兵,一者是他们已经搜刮到足够多的财物,二者不仅种帅急赶而至主持战事,又有各地勤王军先后抵达,他们方才见好就收愿意退兵。”
“那成国公所言大胜莫非是谎话?!”询问的声音染上怒意,平静的四周传来窃窃私语之声。
“你有此怀疑,看来是见识过金军实力,故而以为宋金对战,并无胜算?”赵栎挑眉反问。
“是。”说话之人走到船头,甲胄在身其貌不扬,他朝着赵栎抱拳,“末将张师正,任胜捷军统制。曾随童贯北上伐辽,亦随其赴任太原。”
“西北军面对金军或有一战之力,但是疏于训练的禁军和勤王军对上金军,……”
张师正闭嘴摇头,却也将他的态度表现得清清楚楚。
“正面作战没有优势,但打仗可从来就不止是两军对垒、互相冲杀。”赵栎摇了摇食指,讲述追击金军的一战,“金军撤退,黄河乃是必经之路。”
“渡河之人有先后,而金军主帅绝不可能令所有精锐留下殿后。因此,种帅趁金军渡河过半之时,以火炮毁其船只、浮桥,先断过河金军回援之路,残余金军自然便成了种帅囊中之物。”
张师正握紧拳头,激动地道,“而成功渡河的金军,本就是因忌惮勤王军而撤退。如今见我军果真反攻,忌惮之心定然更重。他们一定会以更快的速度回返,也不会对沿途城镇动手了。”
“张统制分析得很对,不过这可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在张师正惊疑的眼神中,赵栎唇角溢出几丝笑意,缓缓道,“侵我国土、杀我百姓,还想安全的带着战利品回去?”
“我出行之前,皇帝曾跟我说,他昔年读史之时,冉魏开国之主冉闵有一言甚得他心,此言是‘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1]
“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赵栎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满脸是笑地环视四周,“我也觉得此语十分有道理,不知众位以为如何?”
蔡京等一众文官目瞪口呆地看向赵栎,郑皇后却是温婉一笑,目视四方,“虽说打打杀杀的事与我等女子不甚相干,然皇帝崇尚之语,定然是极为有道理。”
“圣人说的没错!”
“圣人说的对!官家之言哪能没有道理?”
“敢对我大宋用兵,就该让他们有来无回!”
“四方胡人狼子野心,我朝便是礼仪之邦,也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资治通鉴》,冉闵的三道“杀胡令”之一
若隐若现的议论声中,蔡京冷漠地看了一眼郑皇后,心下暗恼,早知道在郑皇后拒绝渡江之时,他就该说服道君对她多加防备,如此她也不会这般轻易地投靠皇帝,还落井下石将他们陷入更为不利的处境。
散去心中的懊悔,蔡京捋了捋袖子,大义凛然道,“成国公怕是领会错了皇帝的心意。皇帝自幼温和心善,我大宋又素来是和睦四邻的礼仪之邦,‘杀胡令’这等杀伐之语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性子。”
“我还急着护送道君皇帝回京,可没心情跟你争论这些!往后你自己去跟皇帝分说。”赵栎随意地挥挥手,“如今蔡相还是赶紧前去安置吧!”
蔡京的话头被毫不客气地堵回来,嘴角克制不住地抽动两下,还没来得及出言回击,胡林已经带着人迎了上来,“蔡相公,请随小的往这边走。”
面对手扶腰刀一脸正气的胡林,又看看他身后已经自动自觉上前将童贯控制起来的两名禁军,蔡京轻轻咬住牙齿。
“成国公且慢!”张师正蓦然扬声。
赵栎收起看蔡京笑话的眼神,微微拧眉,“张统制不知有何见教?”
“末将无礼,方才听成国公安排,是想让胜捷军护送道君皇帝回京。然战场之势瞬息万变,精兵强将更有可能是决胜之关键。末将腆颜,胜捷军不弱于大宋任何一支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