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日前往督促宗室训练之余,我也会三不五时入宫探望探望道君皇帝。毕竟,皇帝你也会每日参训,不需要我多此一举探望你了,对吧?”
同样轻易读懂赵栎眼中的丝丝威胁,赵桓很是坦然地点头,声音中不自觉掺了几分谄媚,“当然!成国公你离京的这些日子,我每日处理完政事就泡在延福宫了,如今我的实力在所有宗室中,可都是名列前茅。”
赵栎惊奇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天赋,不错,很不错。”
也不知是那群宗室让着赵桓,还是赵桓果真有些天赋。总之他早就将规矩说得明明白白,等他明天到延福宫好好看看,要是这群宗室胆敢趁他不在偷懒示弱,可就别怪他说到做到了!
赵桓被赵栎面上的狞色吓得往后缩了缩,李纲毅然挺身而出,转移话题,“成国公,你方才与官家助力之论甚是有理。然若是道君皇帝长久不现身人前,怕是效用也不大吧。”
“谁说道君不现身人前了?”赵栎惊奇地反问,“道君病重,医官每日不可离身,还要有后妃公主轮流侍疾。”
让医官随侍理所应当,但要后妃公主轮流侍疾,那他们的计划还能施行吗?赵桓和李纲都忍不住怀疑。
赵栎仿若未见,淡然地补充,“当然,侍疾之人并不是谁都可以。像那些身娇体弱、连入军都做不到的娇贵人,和被子、女接入府中奉养的高龄嫔妃,自然不在入选之列。”
所以能入选的人,就是早在镇江就表过态的郑皇后、乔贵妃,还有即将进入龙德宫努力成为女将的嫔妃公主?
而当她们有了成为女将的愿望和可能,她们还会愿意自己斩断前路,让自己重新回到后宅吗?
不,不会的,她们就跟赵栎之前所说进入朝堂的女官一样,天然就是效忠他的人。
赵桓想明白了,脸上也绽出笑颜,“多谢成国公,我懂你的意思了。”
“孺子可教也。”赵栎满意地点点头,“我再多说一句,若你需要道君表露心意,转述之人最好不要是你,或是你的亲信近臣。”
虽然都知道往后的赵佶肯定是个招牌,但这个招牌能不能打得响亮,区别还是挺大的。
赵桓脑子一转,迅速想到一个人选,他自信道,“夫妻一体,若问谁能传达爹爹的心意,除开大娘娘还能有谁?”
而早在镇江,成国公就已经说服郑皇后站在他这边了!赵桓抑不住欢喜,看向赵栎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什么情况?赵桓面对他时,怎么放开了这么多?甚至连一直都有的警惕好像也减弱了些许?赵栎惊奇了下,就反应过来,赵桓的改变全是在他说了自己将会离开之后。
这是得知自己仍旧会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所以底气更足了些?但是因为赵栎的态度没有改变,所以还保留着些忌惮和警惕?
赵栎摇摇头,不管赵桓是什么想法,反正他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到也就是了。如今他已经给郑皇后和赵桓搭起一座桥,能走到哪里,也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想到这,他看向赵桓,“皇帝这话十分有道理,且太后是你的嫡母,尊重孝敬于她也本就是你该做的。”
尊重孝敬嫡母?赵桓眼睛一闪,不禁生出些别的想头。
如今郑皇后可以代表赵佶为他站台,往后哪怕赵佶……嫡母的支持,同样对他有所帮助。
要知道,哲宗去后,赵佶能够上台,靠的全是他们二人的嫡母。
就在赵桓浮想联翩时,马车停了下来,有内侍上前禀报,前方将入内廷。
“皇帝你自去安置道君,我二人不方便入内,这就下车吧。”赵栎直接道。
赵桓点头,同意的话还没出口,猛然想起一事,急急道,“成国公稍等!”
赵栎好奇地看过去,赵桓笑着道,“你初到京城的那几日,都是在宫中随便对付过去。这些时日,我在京中为你挑了一座宅邸,已经让赵野细细打理过,成国公可让李卿引你前去。”
“宅子啊?”赵栎幻想了下原汁原味、美轮美奂的古风大宅院,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多谢皇帝好意,不过不用了。”
“我只不过是此界的过客,何必平白无故的占个地盘,既无几分用处,还给自己徒添烦忧。毕竟相处久了多少会有感情,可别令我离别之时再满心不舍。”
赵桓劝说的话立刻吞了回去,且不说他给赵栎备的宅子如何华美,他可还特意在其中安置了几位千娇百媚、各擅胜场的美人儿。
要是赵栎乐不思蜀,不愿再回老家,那他岂不是要日日生活在赵栎的阴影之下、皇帝当着也无法舒心?
赵桓狠狠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未来晃出自己脑海,然后试探地问,“那我命人在垂拱殿收拾一间屋子,予你停留此界期间居住?”
垂拱殿乃是皇帝平日召见大臣议事之处,大朝前后也会在此稍作歇息,如今赵桓主动邀赵栎住到这里,既显示了亲近,也表明了政事上对他不设防的态度。
“多谢皇帝好意,不过不用了。”赵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在此的主要目的,还是协助大宋夺回疆土,我就住到延福宫,天天看着宗室们训练最合适。”
“待边疆战局稳定,就该是我带着训练有成的宗室们奔赴前线的时候了。”
还没从赵栎想要常驻延福宫、训练强度定然又会被拉大的噩耗中回过神来,赵桓就直面了宗室上战场的噩耗,克制不住地惊叫出声,“竟然这么快?!”
“以宋金两国如今战况,这不算快了。”赵栎摇摇头,看向李纲,“不信皇帝问问李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