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金军骑兵久经沙场,初时的慌乱过后,立时重整旗鼓,与宋军杀得难解难分。
突如其来的短兵相接令得另一路金军骑兵有些心神不宁,警惕箭雨的同时也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却不想后半段的陷阱竟是一段有一段没,不知不觉宋军营帐已经近在眼前。
走过一段安全的道路,按之前的规律这一段应该是陷阱,金军重新投入紧张的检查中。
却不想眼前的道路却是与之前大相庭径,不仅只检查出来几个陷阱,再往前的道路更是一片平坦。
金军发现不对,正要改换策略,就见宋营之中有骑兵纵马而出,马蹄声中,他们齐刷刷投出了手中的长矛。
又是金军吃亏之后僵持,在这一路骑兵也开始厮杀之后,金军的步兵也来到了宋军营门前。
金军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宋军早磨刀霍霍已久,此时毫不示弱地举枪迎战,至此,两军全面开始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有血液飞溅、衣甲翻飞,不时有人伴着惨叫坠落在地,悄无声息的被人潮淹没。
树林之中,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将领,声音也是一样的焦急,“韩团练,我们还不进攻吗?此时两军僵持,正是我们破局的好时候啊!”
“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韩世忠再次重申,抬手一指,“金军比我们更想赶紧打破僵局,所以他们要增兵了。”
将领顺着韩世忠的手指看去,果真交战的金军身后都出现了新的人马。
他骇然握紧拳头,“姚副帅要败了!”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同僚。”韩世忠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领侧头看了看韩世忠,见他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惊惶的心似乎平稳了一点,他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战场。兄弟们,要赢啊!
韩世忠等人看得清楚,在另一个方向的岳飞等人同样没有错过半点。
张师正偏头去看岳飞,“岳偏校,金军增兵了,姚古是不是快挡不住了?”
“金军人多势众,姚副帅确实难以抵挡。”岳飞缓缓点头,毕竟除了人数,金军之悍勇也强于宋军,两厢叠加,姚古并无胜算。
张师正眉眼耷拉下来,恋恋不舍地看向战场,“那我们还有出动的机会吗?”
他们这么点人,如果场面不够混乱,冲出去就是给人送菜啊。
“当然,”岳飞斩钉截铁地答,目光已经飘向韩世忠所在的方向,“马上韩团练就该出手了,然后就要轮到我们了。”
“韩团练要出手了?”张师正浑身一震,立马朝那个方向伸长了脖子。
朦胧的月光下,远处的山林堪堪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一阵疾风吹过,似乎有风雷之声响起。
张师正定睛细看,正是一支骑兵闪电般杀出,如一把尖刀插入金军阵型之中。
韩世忠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金军之中无他一合之敌,任他带着人马嚣张地从三个战场之中一穿而过。
“好!”张师正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忍不住大声叫好。
岳飞看着韩世忠冲出战场又掉头杀回去,微微眯起了眼睛,肃着脸道,“金军剩下的人马也要出动了,我们这就出发。”
“金军参战的还不是全部?”张师正惊呼一声。
“你和韩团练一路骚扰金军,竟还没摸清楚他们的兵力?”岳飞瞥了他一眼,面上比他更惊讶。
张师正尴尬地挠挠头,强撑道,“我,我一路上追随韩团练,只要够听话够拼命就行了。”
这话说的也不假,但他明明是胜捷军统制,统领一军之人啊。岳飞暗暗叹息,还是道,“金军主帅粘罕十七岁便以勇猛著称,在伐辽之战中屡建功勋,又岂是易与之辈?”
“此前你与韩团练的袭扰之策可以奏效,不过是他不知太原内情,又早有退意、为保稳妥而已。如今他既得知情况危急,此战定是奔着全歼这路宋军而去。”
尽可能的消灭宋军有生力量,粘罕对上种师道的胜算才更大,退一步说,若是不敌,他们的逃生几率也会更大。
张师正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所以他才把兵力分成这么一波波的?”
“你们袭扰了他这么多次,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生防备?”岳飞点点头。
眼看下一批金军已经奔向韩世忠,岳飞当即大喝,“所有人,准备出动!”
“是!”整齐的应答声中,所有人收摄心神,悄无声息地朝战场摸了过去。
宋军营帐之中,姚古凭借着之前充分的准备,指挥着宋军苦苦招架金军的猛攻,却也无可奈何地节节败退。
营帐之外,韩世忠领着骑兵毫无规律地左冲右突,似乎在尽力扰乱金军阵型,又似乎在躲避与金军新增的兵力正面相撞,吸引了大部分金军的视线,却也在金军的人数压迫下渐渐左右支绌。
而在无人注意的黑暗里,岳飞和他带的人已经顺利混入金军之中。
看着他挑选的人按照计划三三两两分散开来,不动声色地解决着身边的敌人,岳飞也招呼着聚集在身边的同伴,一边偷摸地解决敌人,一边渐渐朝韩世忠的队伍靠近。
岳飞带着人参战没多久,韩世忠便敏锐地感受到压力的变化,他当即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去砍了粘罕的狗头!杀!”
“砍了粘罕的狗头!杀!”满身血污的宋军高声应喝,跟在韩世忠的身后,朝金军大旗的方向冲去。
“宋狗放肆!”大旗附近,一名年轻的将领满脸怒色,对着主帅粘罕行礼,“元帅!请容活女出手,亲自取了那出言不逊的宋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