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栎眉头霎时皱了起来,扬声道,“方同,快别让人磕头了!赶紧问问来历,可别胡乱冤枉了人。”
看打扮像是附近的村民,但赵栎眼尖,注意到那人本是一径往林子外面冲,结果一看到赵栎等人,又立刻躲了回去。被他们吓到算是正常,但这急着收割的时候单独在外乱跑,却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方同回身应是,示意下属将老农扶了起来,然后问道,“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又为什么躲在树林里?”
“小民叫牛石头,就住在这片林子后头的靠山村。”老农答道。
今日他本是和村民们一起收割粮食,一边着急还要一边提防金军,正惴惴不安的时候,宋军的巡逻队来了。村民们立时安心了不少,纷纷更卖力地干活。
兵卒们多有贫家出身之人,心下不忍,轮流上前用马给他们省省力气。
没想到就在这一派和谐、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一队金军,还是一队人数数倍于宋军的金军。
宋军头领立刻吩咐村民各自逃离,然后便率领麾下上前迎战。
牛石头距离金军来的方向最远,又熟悉山林地势,于是成了逃得最快的村民。至于他躲在树林里,是因为他不知道来的人是敌是友,所以看到人被吓了一跳也只敢偷偷躲起来。
说完牛石头的信息,方同满脸凝重地道,“成国公,和义郡王他们怕是有危险,我们要怎么办?”
他只带了十来个人跟着赵栎,也不过就是赵有奕他们队伍的零头,就算全部参战,也不知道会有几分作用。但若是回头叫人,怕是赵有奕他们真的就凶多吉少了。
“派两个人回去报信,把牛石头打晕捆好一起带上,其他人立刻随我前去迎战。”赵栎迅速下令。
“是。”方同答应一声,走到牛石头身边,手起刀落将他打晕捆好。
在无人主动自荐的情况下,方同点了骑术最好的两个属下,催着他们带上牛石头回去报信。
对方同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行动力很是满意,赵栎招呼剩下的人,快马加鞭朝前方赶去。
随着距离的拉进,惨叫声、喊杀声渐渐入耳,赵栎挥着马鞭,再次提速。
转过最后一道遮挡,赵栎看到,宋金对阵,金军人数确实数倍于宋军,在前方打得有来有回的时候,已经有金军从两侧绕行,快要完成对宋军的包抄。
“全部跟我冲!不能让金军完成合围!”赵栎大喝一声,对准左侧的金军便冲了过去。
金军显然很意外这队突然冒出来的人马,反应了一会才在领队的指挥下开始攻击。
赵栎同以往一样只抵挡对头部的攻击,三两下就与方同等人拉开了距离,然后在金军惊恐的视线里冲进了人群之中。
赵栎的武器是枪,但他却不使点、刺、戳等招数,反而像在使棍,直将一杆长枪抡得浑圆,砸飞了眼前一片金军。
打得虽然精彩,但赵栎的速度还是被金军迟滞了下来,方同等人趁机迅速跟上,就着赵栎打开的缺口解决两翼的敌人,在空隙里还不忘给被砸倒却没死的金军补一下刀。
赵栎将左翼的金军打得节节败退,但右翼的金军还是绕到了宋军的背后,惨叫声与喊杀声比方才更响亮了些。
赵有奕的队伍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迅速调整策略,一边防守一边朝赵栎的位置移动。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支队伍终于会合在一起,宋军的援兵也在此时伴着响亮的马蹄声现出了身形。
看着拐角处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宋军,金军将领发现不妙,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我们的援兵来了!金狗想逃!把他们所有人全部留下!杀!”赵栎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而本人已经挥着长枪直冲金将而去。
“援兵来了!别让金狗逃跑!所有人!杀!”方同等人齐声大喝,一刀一枪都冲着夺命而去。
赵有奕等人之前被金军压着打,还损失了不少战友,早已憋屈得不行。此时援兵来了、金军想退,他们哪里甘心?于是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很是缠住了不少敌军。
援军一路急赶而来,气势正盛,听得金军竟然要跑,半点迟疑都没有,刚猛无比地冲了上去。
人数的优势渐渐转移到宋军,金军努力地试图甩掉身后的尾巴,却无奈地被宋军蚕食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追至两地边界,前方并未派遣斥候,又眼看只剩零星金军如丧家之犬般逃窜,不值得为他们冒险,宋军这才放弃追击撤退。
回到开战之地,没赶得上追杀金军的援兵早已打扫完战场,又帮着农人们完成了收割,附近的其他队伍并没有遇上金军,都顺利完成了完成任务,于是所有人会合返回。
回到营地,将士们去交接任务汇算军功,赵栎则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赵栎方才对方同道,“那个牛石头呢?把他带上,我们去找种帅。”
“牛石头?”方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今天躲在树林里的村民,“成国公稍等,我这就去把他找来。”
赵栎皱紧了眉头,心中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多久,方同来报,牛石头在交战之时不幸身亡了。
“怎么回事?”预感成真,赵栎的眉头反而没皱那么紧了,只沉声问道。
方同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正是从方同手上接管牛石头那个,他垂首应道,“成国公,都是我的错。当时我们带着援兵赶来,我浑忘了马上还有一个牛石头,直接冲进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