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出城追击吗?”赵有恭跃跃欲试地看向赵栎。
赵栎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看向赵有奕,“趁着金军还没走远,再给他们来几下。”
赵有奕兴奋地应是,指挥着上箭、拉弦,然后听从赵栎的指示放箭。
待金军全部消失于射程之外,地上新增的十二支长箭是最为独特的风景。
赵栎抬头看了眼天空,早晨的层层乌云早已散开,艳阳高涨,今日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一战总算结束了。”赵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看向赵有奕妥当善后,便施施然地回去洗漱歇息了。
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一刻不得闲,有什么事都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一觉睡到次日正午,得知种师道的亲兵已经在此等了半日,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吃饭,便跟着去了帅帐。
营帐中,有种师道和大半将领在座,气氛凝重,半点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气。
赵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昨日一战,我军败了?”
问出口赵栎就反应过来不对,若真打了败仗,他们不可能容他潇洒的一觉睡到现在。
“莫非昨天损失太大?甚至不比金军少?”所以他们攻打幽州的计划要泡汤了?
听他越猜越离谱,种师道赶紧出声解释,“昨日我军大胜,兵力折损不足金军的两成。”
赵栎的心放了下来,忍不住问道,“胜了是好事啊!而且夺回幽州也是指日可待!你们干嘛都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军胜了,但是郓王和肃王死了。”种师道沉声道,“而且他们勾结金军的消息,城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栎不解地歪了歪头,“他们勾结金军,于是被我军当场射死,这样大快人心的消息就算传了出去,又有什么问题?”
种师道面色还是没有好转,“此事确实大快人心,但他们毕竟身为亲王,皇室名声不可不顾,再有如何向皇帝朝廷交代,也是一个麻烦。”
对赵桓倒好说,毕竟他的本意就是想弄死赵楷和赵枢。倒是皇室的名声,刚刚才在各方努力之下好转了些,又出了勾结敌军这事,怕是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皇室名声啊?”赵栎摸了摸下巴,“每个家族里都有几个败家子,皇室自然也不例外,只要自家人能够收拾善后,影响不到他人不就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回收拾善后的事跟皇室有扯上关系吗?
见众人满脸迷茫,赵栎比他们更疑惑,“难道你们不知道,射死郓王二人的箭,是和义郡王跟永宁郡王一起操控床弩射出去的吗?”
“是和义郡王跟永宁郡王?”种师道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那箭竟然不是你射的?!”
赵栎轻笑,“种帅你太高看我了!这种需要多人操控的大型器械,不说我完全没接触过,就算我学了如何使用,我一个人也用不了啊!”
“但军中兵卒,皆言未曾使用过床弩。”有将领在旁说道。
“战事胶着,守城为重,故而本就没有用他们。”赵栎答道。
他叫来方同,命他将赵有奕二人如何找的人,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来历,全都说的一清二楚。
最后,方同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向种师道,“元帅尽可派人一一前去核实。”
“原来如此。”种师道的表情总算和缓下来,他对着赵栎笑道,“如此,我先派人前去核实,然后亲自上奏为他们请功。”
赵栎道,“皆由种帅做主。”
种师道又问,“不过二位亲王的尸身,不知成国公可有主意?”
“保存尸体可不容易,这种数典忘祖、无家无国的叛徒犯不着费这劲。”赵栎一脸厌恶,“保存下脑袋做个凭证,其他的就地烧了就是。”
种师道迟疑,“这,这样好吗?”
毕竟是皇帝的亲兄弟,只给人家送个脑袋回去,报信之人还能活吗?
“没事,”赵栎大气地一摆手,“我带着两位郡王一起将脑袋送回去,这种事情必须立下典型,让后世人再不敢犯!”
“你要回京?!”种师道惊呼,但随即便明白过来赵栎的想法。
成国公乃是受太祖所托匡扶社稷,这种必定列入族谱史书为后世之鉴的大事,他就算不参与其中,也定然要实时监督、把握好方向。
他这一去,种师道是不用担心战报之事了,但又不得不担忧起接下来该如何攻打幽州了。
赵栎看出种师道的纠结,提示道,“幽州在外的时间足有一百多年,何必急着这一时半刻?”
“我估摸着昨日之战,被我吓到的金军也不少,尽可让这流言在金军再发酵发酵。”
“另外,准备的这段时日,你们也可以学学韩世忠,要是能和幽州山贼什么的取得联系,或许也能有所帮助?”
韩世忠哪里是联系的山贼,他是直接派人假扮的!八成那领头之人还是岳飞!种师道心中暗道。
然一看赵栎的表情,种师道便知道了这才是赵栎真正想要他做的事。奈何暂时无法出兵,所以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准备应战的好法子。
得了种师道的回应,赵栎只让他赶紧处理尸身、统计军功、写好奏报,等这些都处理好了,他便带着赵有奕二人出发。
送到赵栎营帐,请他即刻回京。
看了看天色,赵栎忍不住怀疑,“这么一场大战,军功才花了两天就核算清楚了?”
他恍惚记得,寰州城的军功,至少算了三日都还没完,这一战可比寰州激烈多了。